于是他用尽全部的意识,抬起仿佛重逾千斤般的手碰了碰她,“别……怕……”
王拂陵确实被惊得忘记了害怕。
惊讶之余,随之而来的却是气愤。
且不提青枝所言,她遭受的士人和市井百姓间对她的非议,而她过去也一直因为害他耳疾而心怀愧疚,每每见到他都深深自责着。
故而过去拿热脸贴了他的冷屁股她也不太在意,甚至还觉得如果这样能叫他心里好受些的话,那她也算赎罪了。
可现在告诉她,谢玄琅压根就没聋?
那他过去难道都是在耍她么?!
想到这里,王拂陵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直想着等他好了,她一定要与他好好算算这笔账。
可惜到下半夜,她就熄了火气,又开始为他胆战心惊起来。
谢玄琅发起了高热。
王拂陵想起谢玄瑾之前受伤那次便是如此,当时张医工说挺过高热就好了,不然就很是凶险。
感受到身边的人像个火炉一样的温度,王拂陵躺不住了。
起身用凉水拧了帕子放在他额头降温,随后又给他喂了些水,接着便不敢合眼地守在床边。
直到窗外天色微亮,鸟儿清脆的啼鸣响彻山林时,谢玄琅才悠悠转醒。
王拂陵正困得支撑不住,头一栽醒了过来,乍然撞入他漆黑沉静的眸子。
四目相对,谢玄琅没有说话,转眸看向了窗外。
雨势好似小了很多,天色已经有要放晴的迹象,外面却一丝声音也无,寂静地仿若真空。
他蹙了蹙眉,山林间不该如此安静。
王拂陵没有留意他微妙的变化,自顾欣喜地问,“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她面色苍白疲惫,形似桃花的眼眸却流光溢彩,看着她明媚的笑颜,谢玄琅的心却猛地一沉!
他只见她唇瓣开阖,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他的耳疾是当初落水撞到头部,而后又两日高烧所致。他能听到声音那日,医者便告诉他,他的耳疾怕是日后有反复的可能。
故而谢玄琅一瞬的紧张之后,很快就释怀接受了现状。
他垂眸片刻,回忆着她方才的唇形,又缓缓抬起眼来,对她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感觉已无大碍。”
“多谢拂陵夙夜照拂。”
王拂陵瞅了一眼他腰腹间的伤势,完全没信他的鬼话。
伤得这般重,不过一夜过去,能没有大碍就见鬼了。
她的眼神意味太明显,惹得谢玄琅也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