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再往前些,却是连尸体也无了,唯有一些被剔得干干净净的白骨,白骨旁残留着篝火堆。
更偶尔的时候,她们也会遇到一些活人,见有马车经过,无不有气无力地围在马车边乞讨些食物。
每每这时,车夫和阿素阿朱两婢便会严厉地驱赶。
阿朱一回身,瞧见王拂陵蹙着眉,神情似有动容和不忍。
她不禁劝告道,“娘子别怪我们狠心,你瞧这面前不过个流民,实际上道旁的树林子里不知藏着有多少。一旦施以援手,叫他们发现咱们有食物且善心软弱,这些流民就如见了血的苍蝇一般,非要扑上来将我们啃噬殆尽不可!”
阿素也道,“是啊。生在这天灾人祸的乱世,是我们的命,是生是死,端看个人的造化了。”
知晓她们是在安慰自己,王拂陵无力地扯了扯唇角道,“我省得。只是赶走他们便好,勿要伤人。”
就这样直到靠近建康时,一日夜里,几人未曾找到驿馆,便宿在了野外。
阿素阿朱两婢去附近找干柴,车夫连日赶路,正困得在马车前酣眠。
王拂陵刚下马车,忽然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她一转身,就对上一双贫苦凹陷的眼睛。
她吓得猛地后退一步,这才借着月色看清,面前的是一个妇人,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可怀中却并无声息。
“贵人,施舍我们些吃的罢,我的孩子就快要饿死了,连哭都没有力气了……”
她声若蚊蝇,王拂陵指甲掐紧了掌心,深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是没忍住,“你且等等。”
言罢,转身去马车里拿了食物和水给她。
“谢、谢谢贵人……”那妇人惊喜道。
可惜她才碰到食物,沉寂的黑暗里便骤然涌出一群人,蜂拥一般扑了上来,她被推挤着在人群中跌跌撞撞。
那些流民不仅抢走了她接过去的食物,还有几人跑到了马车里,把马车里的物资洗劫一空。
车夫猛地惊醒,瞧见这动静,挥着马鞭就过来赶人,“滚开!娘子没事罢?”
流民人数众多,他根本走不到近前来,王拂陵被流民推挤着,心中懊悔自己未能听取阿朱的劝告,连累了大家。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都住手!”
那些流民却罕见地都不约而同住了手,听话得宛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人还未至,那声音继续絮絮叨叨训斥道,“我不是说过了不许打劫过路人?你们是流民不是流氓,也不是山匪!当然,如果是有钱人的话,当我没说。”
流民里有个年轻的男人晃了晃手里抢来的东西,道,“这就是有钱人!瞧瞧这一堆宝贝!”
王拂陵愣了一阵,才听出这个声音,不确定地问道,“张娘子?”
那个声音也一顿,一个灵秀的身影快速地拨开人群走了过来,惊讶道,“王娘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前的女子披着一身宽大的道袍,眉宇间蕴生灵气,俨然就是张神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