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趴在他肩膀上,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许三多听着,听不清。
……三多……成才嘟囔。
……俺们……小时候……成才的声音闷闷的,……一块儿……掏鸟窝……
许三多没说话,背着他往前走。
……恁掉河里……俺……成才的声音越来越小,……俺跳下去……捞恁……
许三多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
走了大概一半路。
成才突然不嘟囔了。
许三多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成才在他肩膀上,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清楚。
三多。
俺们。成才说,一直都在一起的。
许三多没说话。
他背着成才,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走了几步,许三多感觉到,肩膀上,有一块地方,慢慢变热,变湿。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就那么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成才趴在他肩膀上,没再出声。
许三多的脚步,很稳。
办公室里,灯亮着。
袁朗坐在办公桌后面,嘴里叼着一根烟,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齐桓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左手臂大臂上缠着纱布,右手拿着笔,也在写。
房间里只有键盘声和笔尖划纸的声。
齐桓写了两行,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袁朗。
队长。他说,你少抽点。
袁朗没抬头,手指还在敲。
那边怎么样了?他说。
齐桓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回来我就了解了。他说,两个二等功。
袁朗的手,停了一下。
就不能给个一等功?他说。
齐桓放下笔,转过头,看着他。
他看了袁朗两秒,没说话。
袁朗也没看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按灭在烟灰缸里,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
他做了那么多。他说,吐了口烟,一等功怎么了?
齐桓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了袁朗一眼,那眼神分明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