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手还在瞄。
他听见旁边有动静,眼睛没离开瞄准镜,问了一句:“又怎么了?兔子跑了?”
没人应。
他刚要转头,一只手从后头伸过来,掌根压住他的嘴,四个指头扣在下巴骨上,下颌角那个位置一掐,嘴就张不开了。
整个人被按在地上。
他的身子往上顶了一下,顶得挺有劲,腰腹发力,跟条拧了钩的鱼似的。
压住他的手没有动。
然后脖子上一凉。
一把匕首贴在他的颈侧。
刀身不宽,刃口很薄,压下去,皮肤上一层白印。
“你应该会遵守规则吧。”
声音压得很低,就在耳朵边上,还带着点笑。
狙击手的眼睛睁着。
他那一瞬间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要是真下手,他已经没了。
他点了点头,下巴动,压在他嘴上的手跟着动了一下。
手松了。
他把脸从土里抬起来,抬到一半,看见旁边观察手趴在地上,脸朝下,一动不动。
他又摊下去了。
许三多站起来。
后头四个坐着。
他走过去的路上,捡了一根树枝,手指头粗,一尺来长,拿手里掂了掂。
第一个,靠树坐着,眼睛闭着,嘴里还叼着半截草根。
树枝从后头绕过去,横在他下巴上,两头一收。
人往后仰,仰到一半,喉咙里“呃”了一声,手往脖子上摸。
许三多拿树枝在他肩窝里一顶,人又坐回去了,这回坐得挺老实,草根从嘴里掉了出来。
第二个听见动静,手去摸枪。
枪摸到一半,手腕被抓住了。
往上一带,整个人带起来,转半圈,放平。
放平的时候许三多拿膝盖在他腰眼上点了一下,点得挺轻,但那人落地之后就没再动了,嘴里嘟囔了一句“我艹”,然后没声了。
第三个站起来要喊。
许三多一步到他跟前,手掌在他胸口一推,推的是胸骨下头那块软肉,推上去人喘不上气,话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人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树上,坐下去,嘴张着,发不出声,跟条离了水的鱼似的。
第四个已经站起来了,摆了个架势,两脚分开,一前一后,手抬到胸口,拳头攥着,身子微微侧着,看着像是练过两下子的。
许三多没急着动。
他歪了歪头,看了看那人的脚,又看了看那人的手。
“左撇子?”他问。
那人没答,拳头从左边抡过来了。
许三多等他抡到一半,伸手抓他的腕子,往下压,另一只手在他肘上一托。
那人的胳膊就直了。
再一带,人就趴下去了,趴下去的时候脸磕在树根上,磕出一声闷响,闷响里头还夹着一句“哎哟我艹”。
四个,前后不到二十秒。
六个人躺在地上,都不动。
许三多蹲下去,看了一圈。
第一个,手压在胸口。
第二个,手插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