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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会面（第1页）

清晨窗外楼下传来环卫工人扫帚刮过路面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两声卖早点的吆喝。

林弈从沙里撑起上半身。

沙中间塌陷的弹簧顶了一宿后腰，整条腰背酸得厉害。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眼皮干涩胀，嘴里泛着彻夜未眠的苦味。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走进浴室。

拧开水龙头，初春的自来水刺骨地凉。

林弈掬起水泼在脸上，抬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眼里爬着血丝，下巴上冒出了胡茬，唯独那双眼睛在冷水刺激下恢复了清明。

昨晚在这间屋子里生的一切，没有半点梦境的模糊感。他亲手把脓疮挑破，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摊在了女儿面前。

林弈扯过毛巾擦干脸，转身走向厨房。

滋滋的油煎声在安静的房子里传开，焦香混着米粥翻滚的热气，一点点驱散了客厅里残留了一整夜的寒意。

就在林弈把荷包蛋盛进盘子时，走廊尽头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次卧的门从里面拉开。

林展妍率先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欧阳婧那件黑色高定风衣。

少女今天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半高领针织衫，外罩浅杏色呢子短外套，下身是一条裁剪合体的浅蓝牛仔裤。

她睡了一觉，眼眶四周的红肿已经消退得干净，头梳成蓬松的高马尾，整个人瞧着清爽又明快。

“妈，国都这会儿早晚风大，外头瞧着出太阳了，其实比旧金山冷得多。”林展妍转过身，双手抖开风衣，笑盈盈地替身后的欧阳婧披在肩上，又绕到母亲身前，仔细替她把翻领折平，顺手理了理领口散落的几缕丝，“你待会儿出门的时候可得把扣子系好，别刚回国第一天就吹感冒了。”

欧阳婧站在门口，任由女儿替自己打理衣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酒红色的真丝衬衣，配着高腰黑色阔腿西裤，脸上只扑了一层淡淡的粉底，唇上涂着偏冷的豆沙色口红。

听着林展妍贴心的话语，欧阳婧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泛起笑意：“妈哪有那么娇气，倒是你，昨晚睡那么晚，今天拍外景吃得消吗？”

“吃得消呀，昨晚挨着妈妈睡得可香了。”林展妍亲昵地挽住欧阳婧的胳膊，鼻尖在母亲肩头蹭了蹭。

少女细密的羊绒织物严严实实地拢在颈间，将锁骨下方那枚贴肉戴着的旧月亮银坠遮得不露分毫。

唯有在抬眼望向厨房门口的瞬间，少女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扫过林弈的脸，随后便自然地移开了。

林弈端着两碗白粥走出厨房，放在餐桌上：“洗漱完了就过来吃早饭吧，刚出锅，还热着。”

欧阳婧顺着声音转过头。她把林弈身上的衬衫、略显青黑的眼圈，还有沙上的凹痕全收进眼底。

昨晚后半夜，她其实也没怎么睡踏实。

那张双人床承载着母女俩的体温，林展妍从背后紧紧抱着她，呼吸温顺绵长，可那枚藏在女儿睡衣领口里的金属吊坠，硌了她整整一夜。

每一次呼吸起伏，那金属边缘都在提醒她，在这对相依为命十几年的父女之间，横亘着她根本插不进手的情愫。

再加上昨晚那满是偏执占有欲的《专属天使》，欧阳婧此刻再看林弈，目光里早已没了昨晚初进门时的唏嘘，只剩下审视与疏离。

“麻烦你了。”欧阳婧客气地道了声谢，她拉开椅子坐下。

林展妍紧挨着母亲坐下，连看都没看主位那边一眼，顺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培根放进欧阳婧碟子里：“妈，你尝尝这个。”

林弈把热牛奶倒进三个玻璃杯里，端到桌面上，随后在母女俩对面的位置坐下。

不大的四方餐桌上，林展妍和欧阳婧并排坐在一侧，林弈独自坐在另一侧，中间隔着几碟小菜和冒着热气的粥碗，界限分明。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汤匙碰到瓷碗边缘出的轻微脆响。

欧阳婧喝了几口白粥，抬头看向对面：“你们今天是什么安排？昨晚听妍妍提了一嘴，今天就要开始拍mV了？”

“嗯，时间比较紧，今天三个人的个人单曲mV同时开机，分三个场地拍。”林弈接着说道，“旖瑾那《魔鬼中的天使》需要特定的哥特式光影棚，安排在城东的一号摄影基地，由菀蓉过去盯着声乐情绪和现场调度。”

听到“菀蓉”两个字，欧阳婧拿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

十九年前她曾经私底下找过那个总是用崇拜眼神偷看林弈的陈菀蓉谈过一次话。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敲打得很明白，没想到前阵子三色堇在网上传出要出道的消息时，她特意让人扫了一眼国都音乐学院的导师名单，这才知道当年远走沪都的陈菀蓉居然也调回了国都，如今还堂而皇之地掺和进了林弈的制作团队里。

欧阳婧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我前两天看学院官网的公示，陈菀蓉现在是学院的副主任，有她替你们把关，倒是稳妥。那另外两个孩子呢？”

“嫣然的《波斯猫》主打快节奏的爵士猫步和卡点舞，会在璇光娱乐总部的专属排练厅和内置实景棚里拍。”林弈继续说道，“这歌的节奏切分和镜头卡点要求很高，舞蹈动作也是我之前一点点带她抠出来的，所以今天我留在总部盯她的内景，亲自给她把控机位和动作卡点。”

说完，林弈的视线落向林展妍：“至于妍妍的《隐形的翅膀》，外景选在北郊，那边今天天气还不错，外景摄制组早上七点就已经过去架机位了。”

欧阳婧蹙起眉头，目光在林弈和女儿之间转了一个来回：“这么说，妍妍第一次拍单人mV，你这个当爸的兼总制作人，反而不过去陪着？”

那口吻里带着明显的质问。

林弈张了张嘴，正要解释，坐在旁边的林展妍却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牛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