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萧璟盘膝上榻,扶起萧琰,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掌心贴上那冰凉胸膛的瞬间,他感到萧琰微弱的心跳。
“开始吧。”
孙院判将药汁缓缓喂入萧琰口中。周院判同时敷上膏药。
起初并无异样。
十息之后,萧琰身体猛地一颤!青灰色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蛇在游走!那是阴寒内力在疯狂抵抗药力!
萧璟立刻渡入内力,温和却坚定地护住心脉,引导那股炽热的药力流向四肢百骸。两股力量在萧琰体内厮杀,每一次冲突都让萧璟心神剧震——他能清晰感受到萧琰的痛苦。
汗水浸透衣衫,萧璟咬牙坚持。左臂伤口崩裂,血顺着胳膊流下,染红被褥,他浑然不觉。
帐外,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报——北狄前锋已至二百里外!”
“报——西线粮道被截!”
“报——禁军与北境军因驻地冲突,已在营东械斗!”
乱象已生。
苏婉按刀立于帐门,对所有军报只回一句:“等。”
老道盘坐在帐角,闭目调息,实则神识外放,警惕一切靠近的气息。
时间点滴流逝。
半个时辰后,萧琰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呕出数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凝出冰碴!
“药力在拔毒!”周院判惊喜,“吐出就好,吐出就好!”
但萧璟的脸色却越来越白。他感到内力正在飞流逝,而萧琰体内的阴寒之力竟异常顽固,一次次反扑。更可怕的是,他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在呼应那股阴寒——是残留的龙血印记?
意识开始模糊。
“殿下!”孙院判急呼,“不可昏厥!此刻若断,前功尽弃!”
萧璟猛地咬破舌尖,剧痛换来片刻清醒。他催动毕生功力,不顾经脉灼痛,将更汹涌的内力渡入萧琰体内!
“皇兄……”他低声嘶吼,“你不是说过……要与我共治这江山……要看着我娶妻生子……你答应过的……”
萧琰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但萧璟感觉到了。
他精神一振,内力再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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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当孙院判终于说出“可以了”三个字时,萧璟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倒去。
苏婉抢步上前扶住。
萧琰依然昏迷,但脸上青灰色已褪去大半,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左肩伤口的溃烂处开始收口,新肉以肉眼可见的度生长。
“毒拔了七成,”孙院判诊脉后,长舒一口气,“心脉保住了。接下来需静养月余,辅以汤药调理,当无性命之忧。”
帐内众人皆松一口气。
周院判为萧璟施针止血,又喂下固本培元的丹药,摇头叹道:“殿下内力透支过度,经脉多处受损,左臂伤口溃烂入骨。需卧床静养至少半月,否则……恐留下残疾。”
萧璟靠在苏婉怀中,虚弱却固执地看向萧琰:“他……何时能醒?”
“快则明日,慢则日。”孙院判道,“陛下身体底子好,此番鬼门关走一遭,醒来后需好生将养。”
帐帘忽然被掀开。
林风浑身浴血冲进来,见到榻上情景先是一喜,随即急道:“殿下!赵广义以‘延误军机’为由,煽动部分禁军将领,要强行闯帐拿人!北境军与他们已交上手,营内大乱!北狄前锋据此已不足百里,探马回报,他们打的是……是‘为圣山复仇,诛杀萧璟’的旗号!”
内乱未平,外敌已至。
萧璟挣扎着起身,眼前黑,却强自站稳。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萧琰,又看向帐外隐约的火光与喊杀声。
“苏婉。”
“末将在。”
“持我兵符,调飞云骑入营,弹压叛乱。凡持械对抗者,无论禁军北军,皆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