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众将动容。
林风单膝跪地:“殿下!末将愿代您赴约!”
“末将愿往!”苏婉亦跪。
“末将愿往!”众将齐跪。
萧璟摇头:“慕容玄点名要我,换谁去都无用。”他看向萧琰,“皇兄,给我五百人,我亲赴鹰嘴崖。若事有变,我会信号,届时请皇兄……不必顾我,全力守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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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拿自己当诱饵,赌慕容玄不敢在约定之地公然围杀——毕竟北狄人也重信誉,背约会失军心。
萧琰死死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笑得苍凉:“好,好一个天璇靖王。”他松开手,背过身去,“朕准了。”
“陛下!”众人惊呼。
“但朕有个条件。”萧琰转身,眼中已无情绪,“朕与你同去。”
“皇兄不可!”
“陛下三思!”
反对声四起。皇帝亲涉险地,若有闪失,天璇顷刻崩塌。
萧琰抬手压下喧哗:“朕意已决。慕容玄不是想玩吗?朕陪他玩。”他看向萧璟,“你不是说,你是北境军的魂吗?那朕就让他们看看,他们的皇帝,是怎么护着这道魂的。”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鹰嘴崖地形:“此地三面绝壁,仅一条窄道相通。林风,你率一千弓弩手伏于崖顶。苏婉,领五百轻骑在五里外接应。老前辈随朕与靖王同往。其余众将,严守大营,防敌调虎离山。”
部署果断,不容置疑。
众将领命退去,帐内只剩兄弟二人。
萧琰走回榻边,坐下,忽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璟儿,朕是不是很失败?”
萧璟一怔。
“身为兄长,护不住你。身为皇帝,守不住国门。”萧琰苦笑,“如今还要用你的命去赌一场谈判。”
“皇兄——”
“听朕说完。”萧琰看着他,“昨夜你昏迷时,朕一直在想,若当年先帝没有将你抱回宫,若朕没有执意留你在身边,你现在会不会过得轻松些?不必背负前朝血脉,不必卷入这些肮脏争斗,或许……能做个逍遥侠客,纵马江湖。”
萧璟摇头:“那我便不会遇见皇兄。”
萧琰抬眸。
“遇见皇兄,是我此生最幸之事。”萧璟一字一句,“纵使重来百次,我依然会选这条路。”
萧琰眼眶微红,偏过头去,许久才道:“三日后,无论生什么,跟紧朕。”他顿了顿,“若朕让你走,你必须走,不许回头。”
萧璟没有应。
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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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北狄果然未再进犯,反而后撤了十里。但岐山大营无人松懈——越是平静,越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朝堂的暗流却已涌到明面。
太后第二道懿旨抵达,措辞严厉,要求萧琰“即刻澄清靖王身世疑云”,并“暂夺靖王兵权,押送回京候审”。随旨而来的,还有太子亲笔密信,信中委婉提醒:朝中已有大臣联名上书,若陛下再袒护靖王,恐激起兵变。
“兵变?”萧琰当着众将的面,将那密信掷入火盆,“让他们来。朕倒要看看,是北狄的刀快,还是朕的剑利。”
但压力是实打实的。禁军系将领虽未再明面质疑,眼神却日渐闪烁。粮草仅剩七日,援军迟迟未至,流言开始在营中蔓延:靖王是前朝余孽,北狄此番就是为他而来;陛下若不交人,全军都要陪葬……
第三日清晨,出前一个时辰。
萧璟正在披甲,苏婉端着一碗药进来:“殿下,该换药了。”
解开绷带,肩头伤口仍狰狞,但已有收口迹象。苏婉仔细上药,忽然低声说:“末将已安排好了。”
萧璟看她。
“若今日有变,末将拼死也会护陛下与殿下杀出重围。”苏婉抬眼,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末将有一事相求。”
“你说。”
“若末将战死,请殿下……护我苏家老小。”她顿了顿,“我爹年迈,弟弟年幼,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萧璟心中一涩。苏婉父亲是兵部侍郎,向来中立。此番若自己身世案,苏家必受牵连。
“我答应你。”他郑重道,“但你要活着回来。苏家需要你,北境军也需要你。”
苏婉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惨淡:“殿下,其实末将一直想说……能跟随您与陛下征战,是末将之幸。”
她系好最后一道绷带,退后行礼,转身出帐时,肩背挺得笔直。
萧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演武场上不服输的少女,因他是皇子而刻意疏远,又因他一身伤从战场归来而红了眼眶。
这世上,欠下的情义债,终究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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