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蓝的声音藏着一丝困惑。
"什么检查都做过了。激素水平正常,心理评估正常,甚至……"
她停了一下,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荒唐。
"甚至去看了巫师,看我有没有被下蛊。"
"…………"
陈曼又沉默了几秒。
这次的沉默里多了一些东西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不意外?"
陈心蓝察觉到了母亲语气里的异样。
"你听起来一点都不意外的感觉。"
陈心蓝握紧了手机,阳台上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所以,妈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酝酿了很久。
"你当年和我说的那句话——'说不定能摆脱'——摆脱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还有半年我就回国了。"
陈曼的声音依然温润,但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在那之前,我建议你——把孩子生下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心蓝没有犹豫。
"我会安排国外最好的医生,保证你心脏在生产过程中不出问题。"
"谢谢妈。"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陈曼开口了,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
"虽然失败了,但你能这么快清醒过来,从里面走出来……也恰恰说明了你的特别。"
"哼,又是些云里雾里的话,有时候我都觉得您在故作高深。"
"你现在都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是您先瞒着我一些事的。不然,我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境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最长,足足有十多秒。
当陈曼再次开口时,不再是温润沉稳的大家风范,而是一种……沧桑的、疲惫的、像是背负了太多东西的语气。
"心蓝。"
"这种事情……不是光凭你我二人就能解决的。"
停顿。
"这是宿命。"
"这是诅咒。"
"嘟——"
电话被挂断了。
陈心蓝拿着手机,保持着通话的姿势,耳边只剩下忙音。
阳台上的风大了一些,吹得她睡裙的裙摆猎猎作响。
她放下手机,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宿命。诅咒。
很玄幻的两个词,要不是从自己那极端理性自持的母亲嘴里说出来,她还以为在开玩笑。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奇怪的眼神,不是看女儿的眼神,而是像在看一个"同类"的眼神。
想起了每次她表现出对某样东西异常执着的时候,妈妈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既有担忧,又有……恐惧?
想起了那句没说完的话——"说不定能摆脱……"
摆脱什么?
陈心蓝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有些答案,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