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市局证物室。
无痕信封封口朝上躺在物证袋里,日光灯白的刺眼,录像红灯交替明灭。
眉头紧紧皱起,贺闻峥指尖敲着证物台边缘。
“刚把结案通报发出去,热搜压的死死的,现在去拆一封连个邮戳都没有的信?传出去可就是江临还有案,别太荒谬了啊这事儿。”
“所以登记密级,全程公证。”沈砚辞将监控记录推到他面前,“你看这个监控记录,铁皮箱全封闭,落信前三十秒箱内是空的,它不是寄来的,是凭空送进来的。”
谢听狸伸手去碰证物袋。
“手,收回去。”沈砚辞声音冷淡。
几秒后她翻过手掌举到灯下,公证钢印压出的血痂结成暗红一小块,嵌在掌纹中间,她的手停在半空。
“收件人写的是对账人。”她直视他,“对账001号,封的是我的字。”
谁都没的先移开视线,两人隔着证物台对视。
公证员清了清嗓子宣读事项,唐不弃上前做无损检测,无指纹也无纤维脱落封口没拆动痕迹,他捏着信纸边沿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这齿孔太整齐了……机器都打不出这么齐的孔吧。”
掌心血痂开始发烫,痒意顺着腕骨往上爬,谢听狸站在半米外把左手死的死攥进卫衣袖口。
尾巴一下一下拍她手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噜声,包里的小狸花盯着证物袋。
将一副手套推到她面前,沈砚辞把这个动作收进眼里。
“最后一页之前,不许摘。”
竹签挑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白纸。
“好嘛,查无此字的信。”贺闻峥的嘲讽卡在嗓子眼。
监控室玻璃后面,周照尘轻声开口:“白纸不是没有字,是还没找到读它的方式。”
谢听狸摘掉手套,血痂贴上纸面。
一圈套一圈铺满整页,暗红纹路从接触点洇开,七圈套叠铃印,最内圈嵌着源城铃谱残段,圈外一行细字写着子时对账逾期销名。
公证员的笔尖顿了一下,重的落下去说:“账纹显现全程已存证。”
没人说话,满屋只剩录像红灯明灭。
唐不弃将七圈铃印扫描入档与源城全本铃谱逐一比对,结果打上屏幕后他的手在鼠标上停了两秒。
“一圈一城,源城是最内圈,第一环。”
六道外圈从源城向外延伸,地图调出,至少六座城六本病故名册六口还在走的收声铃。
谢听狸指着残谱节拍外的圈外小字说:“这里藏着半拍停顿,跟那个别回头的禁令,是同一种刻法。”
“一圈一城……”唐不弃揉着眉心长出一口气,“我CPU直接烧了,这本账比全市行政区划图还大。”
死线很快换算的出来,齿孔圈数对应天数,半拍停顿对应子时,三日后子时。
沈砚辞盯着逾期销名四个字转头问:“孟阿婆,这销名怎么个销法?”
捏帕子的手猛的收紧绞出深痕,孟阿婆死盯着残谱笔迹,她退后半步,肩膀撞上身后的物证架。
“外圈收账不写信,写的是路引。”
门框被带得撞出一声闷响,她转身出门。
监控室里,周照尘坐直身体说:“源城收网,她全程没失过态,认出笔法的人不止在害怕。”
后半夜,招待所走廊。
包袱拎在手里,窗户开了半扇,孟阿婆的房门虚掩,窗台上蹲着先一步赶到的小狸花,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
只把一个事实递进门缝,谢听狸堵在门口不拦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