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二十分,病房监护仪的滴声排的很密,一声压着一声没断过。
程守约左掌的纱布,值班医生掀开时,手指顿在半空。
“印根连着腕骨,撑不过今晚零点。”
灯箱旁,唐不弃盯着片子,喉结滚了一下。
“印随账走,账不销,印不灭,没法处置。”
沈砚辞低头扫了眼表盘。
“十一点半前,我要拿到该拿的东西。”
程守约烧到三十九度八,干裂的嘴唇翻来覆去只剩三个字,下一站,每念一次右手食指就在床单上点三下。
笔尖顿在纸上,谢听狸数到第四遍,三下,停,再三下,跟孟阿婆写的跑账点子同源的投递敲门节拍。
速写本上规律被她画好推到桌沿,沈砚辞扫完直接拨通公证处加急专线。
“活证二号候补,连夜口述证言,掌印拓样,全程录音录像。”
电话挂断,他看向唐不弃。
“铃坯回实验室,老料配比、出货批次,天亮前给我。”
谢听狸守在床边,左掌血痂隔着袖口发烫,一抽一抽的,小狸花蹲在她脚边尾巴扫着她的鞋跟。
城外先出的变故,监测站波形猛然变密,开门节拍改了,从等应答的三拍重叠变成急促的催账拍。
回放听完,周照尘的指尖在桌沿点了两下。
“催了,它知道这只手撑不到零时。”
紧跟着进来的,是唐不弃的中途回报。
“西界邮路在系统里被补录激活,程守约的第二份病故证明进入加急审批,走完流程刚好零时。”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拓样那边也停了,印根渗出的组织液糊掉印纹,公证员拓到三分之一收了笔。
“证人签不成字,这份证言压不过那纸死亡证明。”
窗边立着的周照尘慢条斯理的接话。
“死人作证,检方第一道坎就过不去,这句话现在轮到咱们听了。”
“还有一个。”
化验报告被唐不弃拍在桌上,手背青筋凸起来。
“这表核了三遍,我CPU直接烧了,铃坯合金老料,全省只有图外之城那条废矿脉出过,砂模气孔新鲜,批次刻数比执笔人的仿品新两批。”
他捏了捏眉心。
“铸铃坊近三年还在出货,销名根本没停过。”
报告在桌上摊开,批次表一页页压着,缺的最后一环也摊着,批次对应的传递路线和收件记录,全城活人里只有程守约跑过这条邮路。
下一站是报站暗语,他的证言是唯一能闭环的活证。
五点整程守约烧到四十度陷入深昏迷,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口述证言的窗口关了一半。
谢听狸开口。
“空拍回出去,换出城路线图,路线图能反推邮路全程,和口令互证补链。”
“驳回。”
沈砚辞的声音没有起伏。
“血痂没回应,应答就是上钩。”
“门里等的不是账,是活人。”
指尖掐着速写本边角,声音不大,她却没低头。
“我们一直不开口,开的就是城门,别太荒谬了,干等死局?”
屋里安静下来,沈砚辞看着她,视线停留三秒。
“三条,共感不超十分钟,只回敲一次,人留在涵洞内侧布防圈,小狸花隔墙接头,你本人,不进涵洞半步。”
陆燃野抓起冲锋衣往外走,扔下一句。
“我带组贴墙,十分钟左右有人抬人出来。”
周照尘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