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压计有吗?我需要监测老人的生命体征。”她抬头问空姐。
“有、有的!”空姐急忙去取。
肖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女儿身后,沉稳的声音响起:“允儿,需要我做什么?”
“爸,您帮我扶着爷爷的手,让他尽量不要乱动。妈,您能帮我准备一下冰块吗?”
周丽梅立刻点头,和空姐一起向厨房区走去。
肖允儿换上一块新纱布,加压,计数心跳,观察面色——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可血依然没有止住的迹象。老人的脉搏开始变快变弱,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爷爷,您平时有吃什么药吗?比如阿司匹林、华法林之类的?”她轻声问。
老太太抢着回答:“有!他有心脏病,一直在吃抗凝药!”
肖允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抗凝药——这意味着血液不易凝固,常规的压迫止血效果将大打折扣。
冰块来了。她将冰块用纱布包裹,替换掉原来的敷料,冰冷的刺激让老人哆嗦了一下。
“坚持住,爷爷,会好的。”她轻声安慰,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五分钟过去,血还在流。老人的意识开始模糊,喃喃着听不清的话。老太太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客舱里格外清晰。
肖允儿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知道,按照这个速度,老人很可能撑不到飞机降落。
肖允儿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解剖课上学过的血管走向。直接压迫不够,那就试试压迫供血动脉。
她立刻调整手势,右手继续用冰袋压迫牙龈局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精准地按在了老人左侧下颌角的位置。
“爷爷,可能会有点疼,您忍耐一下。”她柔声道,指下逐渐用力。
奇迹发生了。
汹涌的血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从持续涌出变成断续渗出,最后只剩下少量血水混着唾液从嘴角流出。
“止、止住了!”老太太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周围的乘客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有人开始轻轻鼓掌。
但肖允儿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的手指依然稳稳地压在关键点上,如同一个坚守阵地的士兵。她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控制,一旦松手,出血很可能会再次发生。
“空姐,请记录一下时间。”她声音平静,“从现在开始,每十分钟我需要稍微放松一下手指,评估出血情况。请保持冰袋供应。”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成为了一场意志与体力的考验。
肖允儿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左手手指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救命的压迫点。手指从酸麻到刺痛,最后几乎失去知觉。肩膀和后背的肌肉发出抗议的尖叫,汗水几次模糊了视线。
周丽梅默默为女儿擦去额头的汗,递上吸管让老人补充水分;肖军一直稳稳扶着老人的手臂,不时低声鼓励;空姐轮流送来冰袋和温水;后排的年轻乘客主动帮忙照看老人的老伴……
期间肖允儿有几次尝试性的松手,血液立刻又有涌出的趋势。这使得她不得不再次加压。她的脸色开始发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允儿,换我来吧。”肖军轻声说。
她摇摇头,“爸,这个力度需要很精准,我已经找到感觉了。我能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