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似乎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微笑着挥手告别,转身朝自家方向走去。肖允儿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种冲动想追上去,把纽约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不仅仅是新闻上报道的那些,还有那些没被镜头捕捉到的瞬间,那些只有亲历者才懂的感受。
但今晚太晚了,父母也累了。
“走吧,允儿。”肖母挽起她的手臂,“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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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肖允儿提着一袋精心挑选的礼物,按响了康健家的门铃。她特意穿了康健最喜欢的浅蓝色毛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古灵精怪的笑容。
门几乎立刻被打开,康母满脸喜色地出现在门口:“允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阿姨好,”肖允儿甜甜地笑着,递上礼物,“这是从纽约给您和叔叔带的一点小礼物。”
“哎呀,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康母接过袋子,拉着肖允儿的手往屋里走,“正好,阿姨包了你最爱吃的三鲜馅饺子,面和馅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肖允儿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今天有口福了,阿姨,你不知道我在美国有多么想念家乡菜,尤其是饺子!我来帮忙包吧,我包饺子技术可进步了。”
“不用不用,”康母摆摆手,朝楼上喊道,“小健!允儿来了!”
她压低声音,对肖允儿眨眨眼:“你和康健聊聊天去,你叔叔在厨房帮我,我们俩就够了。你们小半个月没见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肖允儿脸微微一热:“阿姨……”
“去吧去吧,”康母轻轻推了她一下,“康健在楼上书房做设计图纸呢。你上去给他个惊喜。”
肖允儿点点头,轻车熟路地朝二楼走去。她来过康健家无数次,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书房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看到康健正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数位板上快速移动。
她没有立即出声,而是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设计图画得怎么样了?”她终于开口。
康健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到她时眼中立即闪过惊喜:“允儿?你怎么上来了?我妈呢?”
“阿姨在准备包饺子,让我来陪你聊天。”肖允儿走进书房,凑到电脑前看他的设计图,“哇,,康健你太厉害了,你做的好漂亮,怪不得你公司的效益这么好。”
屏幕上是一个现代简约风格的客厅设计,线条流畅,色彩搭配和谐,既有设计感又不失实用性。
康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在修改中,客户想要更‘温馨’一点的感觉,我正调整灯光设计。”
肖允儿认真地看着设计图:“我觉得已经很温馨了啊。这个暖黄色的间接照明设计得多好,晚上打开一定很舒服。”
得到她的肯定,康健脸上露出笑容:“医学生还懂灯光设计?”
“不懂,但我懂什么是家的感觉。”肖允儿直起身,环顾书房,“你卧室还是老样子吗?不会又堆满了衣服吧?”
康健尴尬地笑了笑:“昨天刚收拾过……要不你去检查检查?”
“正有此意。”肖允儿调皮地说,率先朝康健的卧室走去。
康健的卧室一向整洁,书桌上的书排列有序,床铺整齐,只是墙角还是堆着一些建筑模型和设计杂志。肖允儿走到窗前,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家别墅,以及她卧室的窗户。
“昨晚我回来时,看到你房间的灯亮到很晚。”康健走到她身边,轻声说。
肖允儿点点头:“有点失眠。可能是时差,也可能是……”
她没说完,但康健明白她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头顶:“都过去了,你安全回家了。”
肖允儿靠在他怀里,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但纽约的记忆依然鲜活,特别是那些救援场景。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对了,给你看看纽约的新闻报道。”她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相关新闻,“虽然经历的时候很可怕,但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我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康健松开她,坐到床边,肖允儿挨着他坐下,两人一起看手机屏幕。新闻报道里有爆炸现场的照片、伤者被抬上救护车的画面,还有对幸存者的采访。
“这就是那家酒吧,”肖允儿指着一张照片说,“我们当时在两条街外,听到爆炸声后……”
她开始讲述那晚的经历,声音逐渐变得激动。她描述了如何说服父母去现场帮忙,如何遇到第一个伤者,如何在缺乏设备的情况下进行急救。康健静静地听着,表情复杂。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纽约大学的医学生,亚历克斯,”肖允儿翻动手机相册,找到一张现场照片,“他真的很专业,我们配合得特别好。看,这张照片里我们正在处理一个腹部刺伤的患者……”
她递过手机,康健接过。照片是从侧面拍摄的,画质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肖允儿和一个金发男孩正蹲在一名伤者身旁。两人靠得很近,肖允儿的侧脸几乎贴着男孩的肩膀,而男孩的一只手扶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正在处理伤口。从拍摄角度看,两人的姿势异常亲密,几乎像是在拥抱,甚至像是男孩在亲吻她的脸颊。
康健盯着照片,脸色几乎难以察觉地沉了下来。他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如果没有亚历克斯的帮助,我一个人肯定处理不了那么多伤员。”肖允儿完全没注意到康健的变化,继续兴奋地说,“他建立静脉通路的手法特别熟练,而且能在那么混乱的环境中保持冷静,真的让我很佩服。我们后来交换了联系方式,他说如果我去纽约实习,可以给我介绍医院的资源……”
“挺不错。”康健突然说,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