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好整以暇地在她床边坐下,隔着毛巾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省点力气吧,‘粽子’同学。再闹,我就真把毛巾系紧了。”
肖允儿立刻噤声,只剩被卷下的身体还在不甘心地微微扭动。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过了几秒,肖允儿闷闷的声音从毛巾下传来:“……康健。”
“嗯?”
“……我这样睡不着。”声音里没了刚才的调皮,倒有点可怜兮兮的。
康健看着床上那一大卷,忍俊不禁。他伸手,把盖在她眼睛上的毛巾拿开。肖允儿重获光明,立刻用那双大眼睛瞪他。
“现在能睡着了吗?”康健问。
“不能!裹成这样怎么睡!你要把我热死闷死吗?”肖允儿抗议,“而且我手都麻了!”
康健也知道裹着被子睡确实不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找到被卷的开口处,小心地一层层松开。重获自由的肖允儿立刻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刚才掉落在枕边的毛巾,就朝康健扔了过去!
康健偏头躲过,毛巾软绵绵地打在他身后的墙上。
“肖允儿!”康健回头,作势又要去抓被子。
“我睡了我睡了!”肖允儿立刻像条泥鳅一样,“呲溜”一下钻进了自己的被窝,拉起被子一直盖到鼻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康健,瓮声瓮气地说:“晚安!不许再碰我!我要召唤护体神功了!”
康健看着她这副“我怂但我嘴硬”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摇摇头,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只留下肖允儿那边一盏柔和的小夜灯,然后也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晚安,‘护体神功’小姐。”他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笑意。
肖允儿在对面床上悄悄探出一点脑袋,看着康健的背影,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得逞的、甜蜜的弧度。虽然被裹成了粽子还被盖了眼睛有点丢脸,但是……她好像,更喜欢这样的康健了。
她轻轻说了声“晚安”,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双床房的第一个夜晚,在小小的“交锋”与缠绕的温暖中,渐渐归于宁静。桃子味的香气,似乎还淡淡地萦绕在两张床之间的空气里。
凌晨四点左右,康健从一场混乱而模糊的梦境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耳朵瞬间烧了起来。他悄悄转头,看向对面床上——肖允儿侧躺着,呼吸均匀,睡得正熟,一小缕头发搭在脸颊旁,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康健松了口气,但随即涌上的是强烈的懊恼和尴尬。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抓起自己睡前放在床边的背包,像做贼一样溜进了卫生间,轻轻关上门,连灯都不敢开太亮,只按了最暗的那盏夜灯。
几分钟后,他换好干净的内裤,把换下来的那团布料塞到卫生间的角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康健低声骂了句“没出息”,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他本想现在就洗了,但怕水声吵醒肖允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明早早起再处理。
回到床上时,肖允儿似乎动了一下,康健吓得僵住,直到确认她只是翻身,才小心翼翼地躺回去。后半夜他几乎没怎么睡踏实,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肖允儿生物钟很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了会儿呆,然后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她习惯性地先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
推开卫生间门,开灯,她眯着眼适应光线,然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洗手台旁边的脏衣篮——那是酒店为客人准备的藤编小篮子。篮子里空荡荡的,但篮子旁边的地上,有一团深蓝色的、卷起来的……男士内裤。
肖允儿眨了眨眼,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她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康健怎么把内裤扔这儿了?但随即,她回想起昨晚临睡前的一些细节——康健异常坚决地要分开睡,他那些关于“控制不住”和“内伤”的理论,还有他后来去卫生间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一个清晰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拼接起来。肖允儿的嘴角慢慢、慢慢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她轻轻“啧”了一声,没有碰那团布料,只是若无其事地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然后回到了房间。
康健还在睡,侧躺着,背对着她这边。肖允儿没有回自己床,而是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康健的床,在他身后侧躺下来,一只手支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后脑勺和耳朵。
她就这么看了足足五分钟,直到康健似乎感觉到什么,在睡梦中动了动,然后慢慢醒了过来。他先是茫然地睁眼,看了看窗户,然后习惯性地想转身平躺——
一转头,对上了一双距离他只有二十厘米的、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大眼睛。
“!”康健吓得整个人一抖,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肖、肖允儿?你……你怎么在这儿?”
“早上好呀,康健。”肖允儿笑眯眯地说,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不久的慵懒,“我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醒你。”
康健的心脏还在因为惊吓而狂跳,他撑起上半身,拉开了些距离,目光游移不定:“早、早上好……你醒了怎么不叫我?”他莫名有些心虚,尤其是当肖允儿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时,他总觉得那眼神像是能看透他昨晚的窘迫。
“想让你多睡会儿嘛。”肖允儿说着,也坐起身,盘腿坐在他对面,依然盯着他看,眼神里有一种让康健头皮发麻的了然和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