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图文并茂、声情并茂地——公之于众!让韩屹辰、王天佑、张伟成、白圣卓他们都知道!让叔叔阿姨也知道!让全世界都知道!康健,你是知道我的,我说到做到哦。”
她说完,得意地扬着下巴,等着看康健屈辱、妥协、无奈认命的表情。
康健静静地听着,脸上最初那点羞愤和生无可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冷静。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仿佛认真思考了肖允儿的“威胁”。
“嗯,有道理。”康健的声音很平静,“活着被你拿捏一辈子,死了还要被你编排成笑话遗臭万年……听起来,确实无解。”
肖允儿满意地点头:“知道就好。”
“所以,”康健话锋一转,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直直看向肖允儿,“看来我刚才说的,让你‘永远消失’那个方案,虽然有点极端……”
他顿了顿,在肖允儿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带着点“狠劲”的表情。
“……但我好像,真的得认真考虑一下,付诸行动了。”
话音未落,康健猛地扬起手臂,手掌并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肖允儿的方向,狠狠向下一挥——
不是攻击她,而是拍在了水面上。
“哗啦——!!!”
一大捧温泉水,劈头盖脸,结结实实地泼了肖允儿满脸满身!
“呀!”肖允儿猝不及防,被泼得惊叫一声,眼睛都睁不开了,头发瞬间湿透,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怒”了:“康健!你偷袭!你不讲武德!”
“跟你学的!”康健回敬,手上动作不停,又掀起一波水浪泼过去。
“好啊!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肖允儿抹了把脸,斗志瞬间被点燃,也毫不客气地双手并用,开始疯狂地向康健泼水,“看招!让你灭口!让你威胁我!让你做梦!”
“你还提!”
“就提!做梦做梦做梦!春梦!”
“肖允儿!”
“哈哈哈来呀!互相伤害呀!”
宁静的雪山温泉夜空下,小小的私人温泉池瞬间变成了水仗战场。温泉水花四处飞溅,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两人你泼我,我泼你,笑声、惊叫声、挑衅声混作一团,之前的“自杀威胁”、“终极恐吓”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康健一边躲闪一边反击,终于把憋了一整天的羞愤和无奈,通过这幼稚的水仗发泄了出来。肖允儿则一边大笑一边尖叫,灵活地躲闪着康健的“攻击”,不时找到空隙就泼回去,嘴里还不忘继续念叨“做梦”两个字刺激他。
水花四溅,热气蒸腾,两颗年轻的心在嬉闹中贴得更近。那些糗事、威胁、玩笑,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温泉池里最鲜活、最快乐的浪花。
看到肖允儿开心的样子,康健心里很是幸福,想起肖允儿之前总是跟着自己提心吊胆的样子,现在更努力的陪着她一起疯玩。
第二天,北省的天空是清澈的宝石蓝,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广袤的雪山上,将整个滑雪场照得晃眼。康健和肖允儿早早来到了雪场,两人都穿着租来的专业滑雪服——肖允儿依旧是醒目的亮红色,康健则选了深蓝色。
“今天感觉怎么样?‘精力’恢复了吗,康老板?”肖允儿一边调整雪镜,一边不忘调侃,嘴角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明媚。
康健已经学会对这种调侃免疫大半,他检查着自己的固定器,头也不抬:“托您的福,好得很。今天争取少摔两次,不让某些人有新的‘医学发现’。”
“哟,有进步!”肖允儿滑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不过以你的水平,少摔的标准……嗯,咱们定在五次以内怎么样?”
“肖允儿……”康健无奈地看她。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肖允儿笑着指向前方那条蜿蜒的中级道,“今天挑战一下那条?我带你,保证不让你摔得太惨。”
康健看了看那条明显比昨天初级道陡峭的雪道,咽了口唾沫,但不想在肖允儿面前露怯:“行。不过说好了,你滑慢点。”
“放心,本教练最会照顾学员了。”肖允儿眨眨眼,率先滑了出去,动作流畅得像雪地里的精灵。
康健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经过昨天的练习,他确实进步了不少,至少能控制方向和速度了,虽然姿势还是略显僵硬。
两人一前一后,在阳光下的雪道上滑行。肖允儿不时放慢速度等他,偶尔回头喊一句:“膝盖再弯一点!”“重心往前!”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大约滑了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了雪道中段一个相对平缓的平台区域。肖允儿停下来等康健,两人并肩站着,眺望远处的雪山群峰。阳光下的雪峰洁白耀眼,景色壮美。
“真漂亮。”康健摘下雪镜,擦了擦额头的汗。
“是啊,所以要多出来走走。”肖允儿也摘下雪镜,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等春天来了,咱们可以去——”
她的话戛然而止。
康健注意到她表情的突然变化:“怎么了?”
肖允儿没回答,她的头微微侧着,像是在倾听什么。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了,迅速重新戴好雪镜,语气是康健从未听过的急促和严肃:
“康健,戴好雪镜,抓紧雪杖。”
“什么?”康健还没反应过来。
“快!”肖允儿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已经转向下方雪道,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随时可以冲刺的姿势,“跟着我!现在!用尽全力滑!往右边那片树林滑!”
康健虽然不明所以,但肖允儿的语气让他本能地服从。他手忙脚乱地戴好雪镜,握紧雪杖,刚调整好姿势,就听到一阵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声从山顶方向传来。
那声音像是远处的雷声,又像是巨型机器运转的闷响,正在迅速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