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她为什么也在做同样的事?
如果能找到她,如果能和她成为朋友,如果自己离开后,她能陪在肖允儿身边……
至少,允儿不会太孤单。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种子一样在心里扎了根。
康健想着,也许应该让周姨帮忙打听一下,那个在川县办杂技演出的商人到底是谁。也许应该找机会见一面,聊一聊。两个重生者,总有些共同话题。
如果真的能找到她,如果真的能托付她……
康健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
现在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就想这些,太早了。
再说,这种事情,也不是说托付就能托付的。肖允儿不是物品,不可能随便交给别人。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如果他离开了,她愿意和谁做朋友,那是她的事。
他不能,也不该替她做决定。
康健正胡思乱想着,肩膀上的人动了动。
肖允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头看着他,声音还带着睡意:“康健……你在想什么?我感觉你的心跳有点乱。”
康健心里一惊,赶紧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没什么,在想川县的事。”
肖允儿握紧了他的手,眼睛渐渐清明起来:“别想太多了。我们也尽力了。”
康健点点头:“嗯。”
他顿了顿,又说:“这件事结束了,你又耽误了三天的课。回去该好好学习了。”
肖允儿眨眨眼,算了算日子:“是啊,从接待美国交流团到现在,都忙了二十天了。是该好好看看书了,不然期末要挂科了。”
康健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这段时间累坏了,再睡一会儿吧。”
肖允儿乖乖地“嗯”了一声,重新靠回他肩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闭上眼睛。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
康健低下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无限温柔。
这个傻丫头,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刚才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心里藏着多大的秘密,不知道她身边这个人,可能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她只是单纯地信任他,依赖他,爱着他。
康健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转头看向窗外。
云海依旧茫茫,无边无际。
飞机在这云海之上穿行,像一个孤独的旅人。
也许真的该找到那个重生者。
等自己离开时,肖允儿身边至少有个能懂她的人。那个人知道什么是重生,知道什么是无法言说的秘密,知道她正在经历什么。
那样的话,允儿应该不会太孤单。
康健这样想着,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很快,另一个念头又冒出来——那个女孩儿,一定会喜欢上允儿的。
他忍不住笑了。
肖允儿啊肖允儿,你魅力可真大,连我这个将死之人,都在担心你被别人拐跑。
康健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
窗外的云渐渐稀薄,可以看见下面的城市轮廓了。飞机开始下降,准备降落。
康健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顺其自然吧。
这三年,他不是一直这么过来的吗?该做的事就去做,该爱的人就去爱,该面对的就去面对。
剩下的日子,他想好好陪陪父母。把他们老年生活安排好,让他们即使没有自己,也能安享晚年。
他想继续做该做的事。如果有灾难要阻止,他还会去。如果还有能力帮助别人,他还会帮。
他想好好陪陪肖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