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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第1页)

沈钰把苗扶正了拿土盖上,拍了拍手上的土在她旁边蹲下来:“你爹犹豫是他拿不定主意。跟你没关系。你该做的事还在做,药圃该种还是种,南边该跑还是跑。那些事不会因为你多了个弟弟就变。”

瑶瑶拿铲子把最后一垄土拍平了,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她没有接话,可她从垄沟里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比方才松了一些。

傍晚下山的时候瑶瑶在马车里把那包桂花糕拆开来跟春儿分着吃了半包。

马车进了宫门之后她没有直接回承华宫,让车夫拐去了御书房。她在门口站了一拍才推门进去。

皇帝正坐在案后翻折子,见她进来搁下了笔。瑶瑶走过去在案前站定了,心念平平地铺过去:“爹,元至的事你慢慢想。我不催你。可弟弟那边你得让太医继续看。沈老先生说山上有几味药兴许管用,我让人送下来。”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沉默了几息才开口:“知道了。药的事你去办。”瑶瑶点了点头从御书房退了出来。她沿着回廊往承华宫走的时候路过偏殿门口,元至正被嬷嬷抱着在廊下看灯笼,见她走过去偏头朝她喊了一声“姐”。

瑶瑶停下脚步朝他抬了一下手,心念平平地铺过去:“早点睡。”元至在嬷嬷怀里点了点头。

元至养在御书房偏殿之后皇帝每日都要过去看两回。早上批折子之前去看一眼,晚上歇息之前再去看一眼。

元至要什么给什么,今日一匣子南边进贡的蜜饯明日一套新裁的小衣裳,连廊下那盏灯笼都比别处多挂了两盏。承华宫那边摇篮里的太子还是睡着,太医每日来搭一回脉,方子改了几回都不见动静。

皇帝起初还隔天来看一趟,后来改成三五天来一趟,来了在摇篮边站一站就走了。

陆华对这些没怎么在意。她每天照旧打理后宫的事,各殿的份例、宫人的调配、年节的赏赐,一样一样理得清清楚楚。

瑶瑶有时候从山上回来在廊下碰见她娘抱着一摞册子往御书房方向走,跟上去走两步。她心念平平地铺过去:“娘,爹今日又没来看弟弟。”

陆华把册子往怀里拢了拢,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你爹那边事多。弟弟有太医看着,不缺他这一眼。”瑶瑶跟在她娘后面走了一段没有再开口。

国师是月底那天上山的。他让管家推着轮椅进了半山腰的旧院子,沈老先生正坐在堂屋里晒药,见他进来把簸箕往桌角推了推。

国师在轮椅上坐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来,开口的时候嗓音温润如常但比平时低了一些:“师父,陛下如今把那个元至养在跟前,太子那边冷了大半。臣看着陛下的意思是想把储位挪到元至身上。师父上回说这孩子是最后一关,臣想问这关怎么过。”

沈老先生把簸箕里晒干的药叶子翻了个面,偏头看着他:“那孩子是最后一关。过了这一关,她往后才能立得住。”

国师靠在轮椅上看着他师父:“过了之后呢?”

沈老先生把簸箕搁下来靠在椅背上:“过了之后她那个命格就压得住了。压得住之后谁也挪不走。”

国师坐在轮椅上沉默了一会儿,偏头朝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老松树的枝杈伸出去搭了半边屋檐,松针被山风吹得翻了一阵又翻回去了。他把茶盏搁回桌面上,开口的时候嗓音比方才实了一些:“臣知道了。”

消息传到承华宫的时候瑶瑶正蹲在院子里给回春草分株。翠竹把话递进来之后她拿小铲子刨土的动作停了一拍,心念里那层东西慢慢收拢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偏头对蹲在旁边择菜的春儿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往御书房方向走了。她在门口站了一拍才推门进去。皇帝正坐在案后翻折子,见她进来没有抬头。

瑶瑶走到案边站定了,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爹,弟弟那边太医今日来过了,说脉象比前几日稳了些。”

皇帝翻折子的手停了一拍,抬了一下眼皮:“知道了。”

瑶瑶站在案边没有走。皇帝搁下笔看着她:“还有事?”瑶瑶心念平平地铺过去:“元至的事爹慢慢想。我不催你。”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额角那根碎发按了按:“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瑶瑶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在廊下碰见了国师。国师正被管家推着往宫门方向走,见她出来停了一拍。

瑶瑶走到他轮椅旁边站定了,心念平平地铺过去:“师傅说我是最后一关。这一关怎么过?”国师看着她,面上那层温润的笑意照旧妥帖:“小殿下不用做什么。该种药种药,该跑南边跑南边。这关自己会来。来了你接住就行。”

瑶瑶站在廊下看着国师的轮椅沿着回廊往宫门方向去了,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在廊道里响了一路,拐过月洞门的时候被院墙拢住了一半,剩下一半散在暮色里很快就听不见了。

药圃里那片仙果苗种下去两个月之后挂了果。果子不大,青皮上带着一层细绒,摘下来搁在掌心里沉甸甸的。沈老先生说这果子配回春草入药,治咳喘和虚劳最见效。

瑶瑶摘了头一筐让翠竹拎下山,在城南几个村子里支了棚子。沈钰带着老兵在棚子外面维持秩序,瑶瑶蹲在棚子里拿药戥子一样一样地配,配好了拿油纸包了递出去。

头三天来拿药的人不多,到第四天棚子外面排了半条街,有从邻县赶来的,有抬着病人来的。

一个老汉接过药包搁在怀里朝瑶瑶躬了躬身,开口的时候嗓门不小:“小殿下的药管用。我家老婆子咳了半年,吃了三副就能下炕了。”旁边几个人跟着应了两声。瑶瑶把下一包药递出去,心念平平地铺过去没有接话。

消息传回朝上的时候是第五天。御史台一个姓孙的御史在早朝上递了折子,说“端贵妃之女在城南施药,百姓聚众围观,沿途跪拜称颂,声势浩大。

臣以为皇子元至方入宫不久,民间便有此等议论,恐有喧宾夺主之嫌。请陛下约束端贵妃之女,勿使其风头盖过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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