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余尽装作仓皇败走;冥河自后追杀而来。
众神尚在等候,忽见余尽被冥河追杀,俱都吃了一惊。
文殊菩萨慧眼一照,当即喝道:“不好!太玄真君中了暗算!”
话音未落,他已将戊己杏黄旗迎风展开。旗幡一展,万朵金莲遍生虚空,一层层瑞气垂落,护住余尽去路。
观音也不怠慢,手中离地焰光旗一摇,只见红霞万丈,烈焰无边,先天离火结作千重火云,与金莲光华合在一处。
十一位星君同时踏罡布斗,神力纵横相连。霎时间,一方璀璨星盾横亘幽冥,宛如银河坠地,正挡在余尽身后。
悟空掣出金箍棒,厉声骂道:“好你个冥河老怪!方才既已停战,怎的转眼又要伤人?吃俺老孙一棒!”
哪吒也蹬开风火轮,三头六臂一齐显化,斩妖剑、砍妖刀、火尖枪、乾坤圈诸般兵器宝光并起,喝道:“老魔,休得猖狂!”
冥河冷笑一声,双剑交错一斩。
这一斩非同小可。元屠赤红如血,阿鼻乌黑似墨,两道剑光引动整片血海杀机。
亿万声剑鸣齐响,无数血水凝成剑气,铺天盖地,直朝众神射来。
悟空一棒扫去,打碎数万血剑,更多剑光却从破碎血雾中重新凝成。哪吒以乾坤圈护住头顶,混天绫绕身急转,也被逼得轮火倒卷,步步后退。
十一星君撑起的星盾才挡了三息,便被直接斩碎。
余尽趁众人无暇细看,顺势身形翻落,坠入祭坛之中。
他半跪在地,掌心撑着祭台,脸色苍白如纸,倒真似受了重创一般。
文殊、观音只得催动双旗,将金莲与火云罩住众人。众神虽一时无伤,却也无力反攻,只能且战且退。
退不多时,所有人便都被逼到了祭坛之内。
冥河见状,双臂一张,无尽血海从四面八方掀起,竟将双旗连同十二祭坛一并包裹在内。
待血海合拢,冥河身形渐渐隐入浪中,只余一道冷漠声音从四方传来:
“好叫尔等知晓,我这血海也不是任由你们来去自如之地!既然敢来,便都留下罢!”
众神被困在双旗撑起的一方光域之内,抬眼只看得见血水压顶,耳边尽是浪涛轰鸣,不禁各自变色。
哪吒收了法身,急步来到余尽身前,皱眉问道:“你入血海时还好端端的,怎的转眼便叫他伤成这样?里面出了甚事?”
余尽盘膝坐下,苦笑道:“我与冥河相谈,本已说好暂且停手。因要寻那蚊道人,便随他入了血海深处。谁知蚊道人根本不在此地,那老魔又趁我询问时骤然出手。我一时不察,受了他一剑,只得拼命逃出。”
悟空听得火起,将棒往地上一顿,骂道:“俺老孙早说那老魔不是好人!你偏生胆大,孤身跟他进去!”
四大菩萨虽未出言谩骂,脸色却也不甚好看。
地藏在幽冥多年,与冥河本就积怨颇深,此时只宣了一声佛号,道:“血海执念太重,杀心难消,今日之变,也在情理之中。”
文殊抬头看着外面无边血幕,沉声问道:“真君,如今我等已被困入血海腹地,四方不辨,来路亦失,该如何出去?”
悟空道:“你这大阵还能不能再使一次?若能,便再将这老魔打服!”
余尽摇头道:“先前催动大阵,已耗我太多气血,方才又受了重创,此刻强行运转,只怕阵未成,我便先撑不住了。诸位且替我抵御血海片刻,容我恢复些气力,再作计较。”
众人听罢,也无别的法子,只得点头。
四大菩萨守住双旗,十一星君则分列四方,护住余尽。
悟空与哪吒各守一处,只防冥河突然袭来。
余尽见众人各安其位,遂取出十二品业火红莲,往祭坛正中一放。
那莲台通体赤红,十二片莲瓣层层舒展,瓣上仿佛有无数先天道纹流转。
余尽落座其上,红莲顿时轻轻一震。外面原本围困不前的血海忽地躁动起来,亿万股血水争先恐后撞向旗光。
文殊急道:“真君,这红莲与血海同源,你将它取出,怕是引来了血海本源!”
余尽道,“菩萨,且将杏黄旗放开一线,容些血气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