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宜想要逃开,作势要走,“你莫要自责,是你于我有恩,我自愿留下的。”
秦绛抓住她的手腕,很细的手腕一掌握过来绰绰有余。
“我有话——要对你讲。”
温晚宜的一颗心跳动得厉害,她维持着脸上的平静表情,说:“有些话等到回来也是可以讲的。”
“必须现在。”
“但是秦绛——我希望你能先仔细思量,并不是所有的话都适合讲出口。”
“温晚宜,”秦绛把她的肩膀慢慢地转过来,“我怕我活着回不来,如果不说,我的执念太深,连阎王都不肯收我了。”
温晚宜垂眸,长长的睫羽抖了抖。
“你说吧。”
秦绛直视着她的双眼,说:“十四那年我亲手砍下兄长的头颅,连同双亲离世;十五那年手握兵权征战沙场,一去戍边四年,这条贱命早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旁人求生我要求死,但如今我第一次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念头——”
“第一次知道何为喜欢,喜欢得想要跟你片刻不离,喜欢得想要跟你同床共枕,喜欢得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一颦一笑。”
温晚宜被她这番话搞的不知所措,这份爱意来得太突然太直接,秦绛之前的暗示她不是不懂,她只是一直都不肯想到这一步。
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几月前她还是满身狼狈,成为秦绛手下的一个亡国奴,现在秦绛却站在她面前,亲口说她喜欢她。
温晚宜攥紧了身侧的衣袖,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的心已经乱作一团,脑子反复回想的都是刚才秦绛说话时的眼神,一双眸子清亮得一眼就能望到底,而目光却浓烈得就像是一坛陈年老酒,只看一眼便叫人忘却了周身全然沉溺其中。
温晚宜知道,秦绛这是把一颗心都掏出来给她看了。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
“我不急于你现在就给出回答,等我归家,再告诉我答案,好吗?”
温晚宜遵循本能的反应,点了点头。
直到秦绛离开了,温晚宜才恍然发觉自己内心中涌现的复杂情绪。
困惑,害怕……但是比它们更加强烈的,就连温晚宜都没办法自欺欺人的——是听到那番真情吐露时内心难以抑制的欢喜。
温晚宜呼了一口气,坐在床边苦恼地捂住头。
出发在即,草原上烽火四起,远比想象中进攻迅猛。
秦绛收敛往日嬉笑的脸皮,披上盔甲,神情严肃,又变成了那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
温晚宜站在城门口,犹豫不决。
秦绛以为她不会来的时候,偏偏在送行的人群中抓到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