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朝朝这才?伸出手来,丝毫没管旁边被扇得被偏过?头去的白策。
那一边,
白策被扇得耳朵都?在轰鸣,一点血从嘴角溢出来,见到裴朝朝根本没分半点心思给他,之前那点不满和酸涩就陡然?填满胸腔,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撼动她那漫不经心的表情,他装还是?不装、他真面目到底如何、是?否蛊惑她又重要吗?
因?为?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在意,不会被他哄骗到,像神明俯瞰蝼蚁。
白策索性不装了,直接拍开琼光君的手。
他很虚弱,力气也不大,但那种?危险与嘲讽的气势却很足:“我就算是?狗也是?她的狗,不是?你的狗。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打我吗?”
琼光君没想到他会来这样一下。
他顿了顿,随后?被他这话激起火气来,直接扯住他身上的链子。
这一下拉近距离,白策身上的痕迹更加清晰,琼光君越看越妒火中?烧,又不敢再舞去裴朝朝面前,最后?直接施灵力强抹去白策身上那些痕迹,她的咬痕,抓痕,甚至于她打出来的鞭痕!
这并非治愈的咒术,而像是?要剐掉白策一层皮,带着愤恨,几乎要把白策的灵魂都?撕扯碎裂!
两?人暗流汹涌,没发出太大动静,但有点暗搓搓你死我活的意思。
都?很懂事地?没有波及裴朝朝,于是?她看了一会儿?,才?慢条斯起了身,去卧房换了套衣服。
换衣服时,她突然?感应到白辞的气息近了——
她和白辞曾结过?一半的师徒印,虽然?因?为?薄夜插手,最终未曾成契,所以她依然?对白辞的动向能有隐约感应。
至于体内白氏禁术的反噬,大约是?因?为?和白策双修过?,所以那反噬消失了,取而代之丹田处愈发充裕温暖的神力。
神兽的内丹融入身体,之于白策的凡身是?煞气,之于她是?神力。
倒很奇怪。
她现在也是?凡躯,这些煞气汇入体内成为?神力,真的仅仅是?因?为?命簿上所写的,她体质特殊,体内的血仍是?仙露神血吗?可白策现在血脉里也仍有属于神的气息。
裴朝朝思忖着,手落在丹田处,好似隐约有了些头绪,
但这时候,感应到白辞的距离越来越近,她不得不掐断思绪。
不知道白辞是?不是?来找白策的,
但她还需要从白策身上渡神力,暂时不能让白辞把人带走。
……还是?继续关起来为?好。
*
再回到浴室的时候,琼光君和白策已经明晃晃打起来了。
或许说打起来也不贴切,
是?琼光君从暗搓搓对白策下手、表面不显,变成了明着对白策下死手。
白策太虚弱了,没什么反抗的力气,
他被搓磨得有些晕眩,喘不过?气却仍旧笑着,整个人看起来又娇又癫狂:“你敢真杀了我吗?她都?说了我是?她的狗,你杀了我,她会怎么想你?”
琼光君眼睛几乎都?红了,指节用力得咔哒作响,似乎被这句话激得也要疯了,一下就抬手掐住白策脖颈,
或许是?因?为?实在太用力,白策被掼到浴池边角,头撞到尖锐处,瞬间皮开肉绽,血从额头上流下来,一瞬间有种?玉器破损感,但漂亮的玉器即使?碎成残片了也还是?漂亮,只是?实在太凄惨。
裴朝朝不能让白策死了,
她走过?去,从后?面抓住琼光君的手腕:“可以了。”
她声音还是?柔和的。
琼光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转眼看见她,手上力道不自主松了松。
裴朝朝这时候直接一根根掰开他手指:“你再这样,他真要死了。”
她把琼光君的手推开,然?后?抬手卡住白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面对她,另一只手轻轻翻开他头发,去查看他的伤口——
还好。
只是?一个不算大的口子,血流得多,就显得骇人了,
甚至糊住眉眼、视线,睁眼看去,本就模糊的视线又蒙上一层血雾。
白策在强烈的缺氧后?,乍然?吸入空气,
他猛烈咳嗽起来,下意识抓住裴朝朝的手,视线在她脸上看了又看。
或许是?意识太模糊,已经到了濒死的地?步,到了神智不清的程度;又或许是?她屡次在他濒死时撞入视线,而濒死时刻看见的人总会让人误以为?是?救赎。他已经无暇去思考她是?否会给他带来更多的痛苦和耻辱,这一刻,他的所有注意力只能停留在她脸上,茫然?地?接上她刚才?的话:“我要死了?”
裴朝朝抹掉顺着他眼睫流下的血迹:“不会。”
白策温顺地?闭上眼,迷迷糊糊问:“为?什么不会?”
裴朝朝诚实回答:“我暂时还不会让你死。”
她语气一如既往柔和:“你变成狐狸,我带你回去。”
白策这时候也不像随时等着反扑的野狗了,更像落水的小狗,他像是?回忆了一下狐狸怎么变,然?后?茫然?地?摇了摇湿漉漉的尾巴,变成一只狐狸。下一秒,就被裴朝朝拎进怀里。
她把他抱回暗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