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朝朝任由琼光君维持这姿势,
她似乎对白辞的靠近若无所觉,出声回答琼光君:“进重明境就能把天铁还给你,你不是?想拿回去吗?”
她再一次柔声重复:“带我进去。”
声音不大不小,
白辞修为?很高,五感敏锐,能隐约听清她说要去重明境。
……求师兄有什么用?
一枚令牌只能容一人进入重明境,季慎之作为?弟子辈,手里的令牌也就那一个,是?薄夜给的。
各宗只有极少?数长老手上有重明境的令牌,且每位长老手里只有一枚,给最拔尖的弟子。薄夜的给了季慎之,而白辞也是?长老,他并未收徒,手里那一块令牌没给出去。
他心口像堵了团棉花,他不要她是?一回事,看见她被强行带走后?还表露出接受良好的模样,是?另一回事。她若知道他手上有令牌,那副接受良好的模样会碎裂吗?
他指尖扣了扣轮椅——
他突然?很想发出一些声响来。
第36章你就这么怕他听见?看来我来得不是时……
裴朝朝早就?知道白辞过来了。
那道没结成的师徒印在她血脉里留下一点痕迹,导致她能隐约感?知到白辞的动向,她甚至比琼光君还要早知道白辞来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这时?候看见?白辞要发出动静,她才往那边微微偏头,
她对上白辞的目光,弯了弯唇,指尖抵在唇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白辞看见?她这手势,指尖微顿。
他目光在她身上定格半晌,看到她脸上那副无辜的表情,指尖最终还是轻轻落在轮椅扶手,没发出声响。
他并?不是受她蛊惑,对她言听计从。
白辞心里一遍又一遍机械般地告诉自己,
他不发出声响,只是因为想看看她接下来还要和季慎之说些什么,季慎之又会怎样回应她。
那一边。
琼光君注意到她往白辞那方向侧头,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更用力了些,装作若无其事询问:“怎么了?”
裴朝朝说:“没什么。”
琼光君将她肩头拢在掌心,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紧:“既然无事,就?不必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重明境入口快关了。”
透过一层薄薄的衣服,裴朝朝能感?知到他掌心的血脉随着呼吸搏动,有点急躁。
她极擅长猜人心思?,知道琼光君在紧张,
他太害怕她和别?人扯上什么不明不白的关系,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甚至直接答应带她进?重明境,这举动还有点微妙的讨好意味,有点狗急跳墙的意思?。
裴朝朝觉得很有趣,如果是在天界时?的琼光君,想来并?不会这样做。
他后来也?算了解她,知道不管怎样包容她、讨好她,都无法得到想要的,与其用这样迂回的方式让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不如切断她所有退路,让她只能注意到他。
她想起?自己跳下轮回道的那天。
那时?她已是被追杀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不过在那之前,也?已经被追杀过一段时?日?了——
有传言说,幽山帝君用上古神器的残片为她炼制了一颗心。
那上古神器残片名叫重明石,能封印世间万物,也?能解万物封印,然而掉落在人间,结成一处秘境,但即使在秘境中,也?遍寻不得。
六界之中,不管是神仙还是妖魔,都想得到重明石。
起?初是邪魔外道开始追杀她,后来又传出幽山帝君是为了给她炼制一颗心,擅动重明石,触到天道禁咒修为散尽而死,之后天界的神仙们也?开始讨伐她,说是她害死了幽山帝君。
消息是空穴来风,她胸腔内根本只有一颗顽石,用来做摆设用,从来没有过什么重明石。
直到后来有一天,她被追杀,修为反噬,身体终到强弩之末,倒在琼光君的剑下。
那时?候琼光君将剑抵在她脖颈前,却没有动手。
他蹲下身,用剑背轻轻碾过她身上每一处伤痕:“伤成这样,还有力气逃吗?”
他眸色偏执,声音很温柔:“真可怜。”
彼时?她莞尔笑道:“这不还多亏了琼光君您吗?重明石的流言你推波助澜,不就?是等着我这一天吗。”
琼光君那时?候已经接近疯魔了,表面?看起?来仍然是冷锐寡言的神君,但做的事情愈发不择手段,他要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把她的脊骨一寸一寸折断,这样才能逼着她去找他。
他要成为她唯一能走的那条路。
他朝着她伸出手:“后面?还有很多人在追你,马上就?要过来了。朝露,只有我能救你。”
但那时?,
她只是撑着头,面?露疑惑:“我只是很好奇,那重明石真在我身上吗?我从来不知道帝君用它为我炼制了一颗心。”
琼光君垂眼看着她,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