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让琼光君带她去重明境时,她就猜测从善是不是能帮她神魂归位,不然为什?么捅别人,别人的神魂完好,但捅她,她的神魂会碎裂——
她的神魂并没有碎裂。
融入琼光君的半颗心时,她感应到重明石,当年天界的传言不假,幽山帝君的确用重明石为她炼制了一颗心。
她感应到重明石是她心脏的同时,也感应到有一部分?神魂在重明石中,或许是当年幽山帝君放进去的。
从善刺破她的神魂,只不过?是让她的神魂归位、合一。
但是她舍弃了凡身?,即使?魂魄合一,也仍然需要一具新的身?体,所以她拘住了神仙们的灵息,让重明石吞噬这些灵息,为她塑造出一具新的身?体——
不是凡躯,而?是神的躯体。
往后她不再需要靠着神君的心脏飞升成神,因为她为自己塑造了一具全新的身?体,神的身?体。
裴朝朝手动了下,挪到自己心口。
她按了按心口,又按了下刚才被薄夜刺那一剑的位置,几乎要笑出声来——
现在应该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包括天上的神仙们,或许也以为她死了,笑她机关算尽,谁曾想竟死得这样荒唐。
可是她既然能算到之?前那些,又怎么会算不到这一茬呢?
如果她相信从善会让她魂飞魄散,那么在薄夜那一剑刺下来的瞬间,她的确应该去想办法拖延一些时间,找个逃脱的对策。
可她赌从善不会让她灰飞烟灭。
命簿上写的那些,只不过?因为她始终没有恢复过?记忆,没有和重明石产生链接,所以她那一半神魂没有归处,就那样消散了。
裴朝朝思忖着,决定?下山去找白辞。
她出来前和白辞约好在归元宗下的小镇见面,一起去天极岸。
她已经有了神的躯体,只要回到天界,就是真神,现在则需要按照原本?就计划好的,去升仙台破开身?上的劫术。身?上劫术一消,她就能回到天界。
她暂时还没想好要捏一张什?么样的脸,
这张脸捏出来并非是永久的,
她的神魂和这具身?体还需要磨合,等之?后身?体和神魂愈发?契合,她的样貌就会渐渐变回以前。
但她不想乱捏,于是往旁边的山洞里伸手掏了掏。
她提前在这准备了行装,
她拿上行囊,从里面拿出个幂篱戴上,遮住暂时空白的脸。
*
与此?同时。
一辆马车停在归元宗山下的小镇上,
马车极为宽敞,堵住了一半的路,车帘用丝绸织就,车檐坠着玉珠,这时候风大,于是一阵阵风吹过?来,将玉珠吹得碰撞在一处,叮当作响,鲜明悦耳。
周围人很?少见到这样华贵的马车,都围上来看热闹。
白辞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听见外边嘈杂,有些烦躁,
他用书?卷敲了敲腿,腿上并无知觉,他就更加烦躁了,捂着唇咳嗽两声。
他撩开车帘往外看。
外面的侍从见状,赶紧抬手帮他挡风:“公子,您身?体不好,外面风大,不要受风了。”
白辞用书?卷把他的手推开,抬了抬下巴,声音轻飘飘的,仔细听能听见点不耐:“人呢?”
那侍从道:“没看见那位裴姑娘……不,没看见您那位弟子出现,或许耽搁……”
这话还没说完,
周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白辞往前看,就见是一群归元宗的弟子下山采购灵药,所要灵药的量巨大,都是用来疗伤吊命的,宗中那么多药甚至都不够了。周围人对此?也分?外疑惑,纷纷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辞心不在焉听他们说话,
然而?就听见有人说——
“你们是不知道,这次宗门大比进重明境,直接尸横遍野了!人全是太?清道君新收的那弟子杀的,叫裴朝朝!她连太?清道君的大弟子季慎之?,季小道君都一起杀了!”
这消息太?过?惊骇,
周围人听完,爆发?出一阵吸气声。
白家侍从听见这话,也睁大眼睛。
他转头看白辞,有点结巴,难以置信地问:“公、公子,是您在等的那位裴、裴姑娘吗?”
白辞没有立刻答话,
想起来她在剑境里那一回眸,那时候她在笑,将掌心的碎万界符露给他看,无声告诉他她要杀了所有人。
他垂下眼,感觉指尖有点发?热。
然而?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