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太倒霉了。
还是得她来添一把火。
思绪回转,温嘉懿看着这副场景,默默移开视线,她倒不是觉得他苍白的脸色吓人,而是鲜少在他脸上看到这种冷漠疏离的神情。
动作紧接着一顿,她放下手上的帷帽,整理好情绪,眨了眨眼道:“殿下?找我有事情吗?”
裴璟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明灭的烛光中显得晦暗不明,只一瞬间,他的容颜骤然温柔和缓下来,方才的冷漠和难以接近又仿佛是她的错觉。
放在膝上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他撑着桌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嗅到一股浓烈醉人的酒香气萦绕在她周身。
她脸颊两侧的皮肤红得异常,裴璟的目光细细流连而过,轻声问:“你喝酒了?”
“是啊。”
随着他一点点靠近,温嘉懿掩下眸底的冰冷,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微微挑眉,应得爽快。
她刻意拖长了音调道:“殿下,这清沅府上的酒确实和别处不同,独有一番风味,改日我让她也请你尝尝?”
周遭如死寂一般安静,气氛凝结成冰,裴璟薄唇紧抿,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他自知没有资格管这些,所以并未多说,倒了杯茶递给她:“多谢好意,我不喜欢饮酒。”
温嘉懿盯着他细致周到的动作,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接他的茶。
“你今日同我说,有事情要商量。”
“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你想和我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交流她一般不会保持沉默,尤其是来自他的提问,她向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她不语,裴璟一时没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素来平和温顺的面部表情。
过了许久,温嘉懿有些踉跄地挪到案前坐下,表情似笑非笑。
他似乎想扶住她,又克制地收回了颤抖的手,尽量将语气维持平稳道:“你喝了酒,若不舒服……”
她径直打断他的话:“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等我的?”
“你走之后。”
狭长眼尾残余的那抹红痕鲜艳欲滴,似有晶莹水光一晃而过,这张极富有迷惑性的脸看上去有着十成十的无辜可怜像,也有那么一双摄人心魂、勾人至极的眼睛。
而他寥寥几句的话语中却与其面相完全相反,自卑、低声下气,好像带着一种绝望的希冀,仿佛他不是在像字面意思那样等温嘉懿回家,而是在等一个准确无误、足以让他心甘情愿奉献一切的答案。
从相宁寺回来后,他就在等。
又或者在更早之前,从她说出那句“风幡未动”开始,从师父温柔妥帖地将那枚浑然天成的玉珠轻轻系在他耳垂上时,从初次见面她的一袭猎猎红衣开始,他的一整颗心就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