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说过,只要她存在就会毁灭整个世界!
她可是站在他面前亲手朝他所在的方向挥动过武器的人!
她可是那个世界被毁灭的元凶!是那个黑暗的化身!
为什么?!为什么他在胜利之后,第一句话不是质问她为什么要来,不是羞辱她,不是宣告她的败北,而是……问她那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
此刻黑色白子的声音干涩而又沙哑,带着一种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话般的生涩: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是敌人。我可是……要毁灭你们的存在。”
但老师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
但在那道目光之中没有审判,也没有怜悯,那只是一道纯粹而又认真的注视,就仿佛他正在等待一个已经困惑了他许久了的问题的真正答案。
也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老师身后传来。
黑色白子的目光十分自然的越过了老师的肩膀,但在看清了那些人的面容之后她的瞳孔却猛得收缩了一下。
是她们。
是阿拜多斯的各位——星野、野宫、绫音、芹香还有白子。
此刻她们正带着复杂的表情缓步走上前来。
但她们没有靠得太近,她们在离老师还有几步之遥的距离停住了脚步,随后就用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目光注视着这个与她们朝夕相处的伙伴拥有同一张面孔的“陌生人”。
星野的嘴唇微抿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与白子一模一样的脸上,因为这张面孔和她记忆中那个在冰天雪地里瑟瑟发抖地报出自己名字的女孩重合在了一起,但却又好似在哪里截然不同。
她们不知道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但只要看着面前这个身影,心中便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翻涌上来。
她们早就发现了,在那些之前的战斗当中——这个黑色的白子绝对是与她们所认识的那个白子如出一辙的!
在那具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与她们共同生活过的灵魂,只是那一段她们所不知道的过往将她推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们没有开口,但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那种沉默的、带着温度的目光就足以穿透黑色白子身上所有伪装出来的壳。
因为那正是她一直在躲避的东西。
黑色白子感觉自己脸上的某种东西正在崩塌。
她可以正视敌人的攻击,可以坦然面对老师的敌对,甚至可以承受败北的重量——
但她唯独无法承受的,是那四名校服上别着阿拜多斯校徽的学员正在用一种对待熟人的目光望着她。
那是她们看自己的同伴才会有的目光。
可她没有资格获得这样的目光……
她不是她们认识的那个白子,她来自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她的手上沾满了那个世界的过往,她曾经亲手舍弃了那份可以让她走向毁灭的温暖。
她不配站在她们面前,更不配被她们以那样目光注视。
所以她一直在躲避她们的出现,所以她一直都刻意回避着这一切。
就算迫不得已必须要与她们进行战斗的时候,黑色白子也会以最快的速度或者刻意不看她们的面容的方式进行战斗。
她曾以为,只要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那些属于那个世界的记忆就会彻底腐烂在黑暗里,而她也就能心无旁骛地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可是,当那些真正的、活生生的阿拜多斯对策委员会的成员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黑色白子脸上的那一层摇摇欲坠的防线终于彻底溃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