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经摆满了她们的东西——星野前辈的靠垫、野宫学姐的茶具、绫音的计划书、芹香的笔记本。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像昨天一样清晰,但伸手去触碰时却只能捞起满手的灰尘。
我推开门,房间里的景象和记忆中全然不同。
墙角堆着几个已经空了的物资箱,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桌上放着一个老旧的收音机,外壳已经泛黄开裂,天线也断了一截,但它仍然是我在这片废墟中唯一的陪伴,不过我已经没功夫管这些了……
我走到房间中央,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瘫倒在了布满灰尘的地板上,背上的背包滑落在身旁,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伸出颤抖的手,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掏出来,摆在面前的地板上。
一张,两张,三张……
那是学生证,属于不同人的学生证。
它们的每一张上面都贴着一张笑靥如花的照片,每一张上面都印着那个曾经让我无比骄傲的校名。
我一张一张地摆开,整齐地排列在面前,就像在教室里点名时那样。
星野前辈的。野宫学姐的。绫音的。芹香的。
还有……我自己的。
我盯着那些照片上明朗的笑容,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地碾碎,那是一种长久到几乎让人感到麻木的疼痛,我甚至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真实的痛觉,还是某种残留的记忆在作祟。
看着那些学生证,我的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
我能感觉得到眼眶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聚集,然后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学生证上那些灿烂的笑脸之上随后晕开了一片小小的水痕。
【前辈】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称呼了。
我闭上眼睛,身体无力地蜷缩起来,侧躺在那堆好似承载着整个世界的旧物的中央,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学院没有了。
大家没有了。
我应该也……没有了吧。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嘶哑的电流声,那个老旧的收音机在沉默了很久之后竟然自动响了起来。
断断续续的播音员的声音从里面挤出来,就像是穿过层层风雪之后仅存的一点余音:
“……此时……已距离老师陷入昏迷……已经过去了……一百天——”
我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老师的消息,但当它再次响起之时却依然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割过我的心口。
“……根据医疗团队的最新评估判定,老师……已经没有苏醒的可能了……”
随着时间的逐渐经过,收音机的声音开始漂移、失真,仿佛连它都在艰难地承受着那个消息的分量。
“……目前……各地……局势……已经无法控制……建议所有学员……做好最后准备……”
在那之后的声音便彻底淹没在了杂音里。
我没有去关掉它,只是任由那阵沙沙的白噪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就仿佛某种无意义的背景音,在这片已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陪伴着这场无声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