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是为了受苦吧。”
为了在黑暗中徒劳地伸出手,
为了在荒芜中一遍遍地呼喊那些再也没有人回应名字,
为了守护那些已经不可能再回来的记忆,直到它们连同自己一起被这片沙漠吞噬殆尽……
在得出这个答案的瞬间,我的身体忽然变得好轻好轻。
就仿佛那些一直压在我身上的重量终于在这一刻全部卸下了,就仿佛它们连同记忆,连同痛觉,连同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一阵正在消散的风……
我闭上眼睛,让那股轻盈感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真正的宁静。
可是,就在那个瞬间——
一道光,忽然从我的视野尽头亮了起来。
那不是阳光,我很确定。
因为那道光的颜色极其诡异,里面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纯粹的冷色调,就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色彩正在强行穿透现实与虚无之间的缝隙。
它从我所处房间那扇早已蒙尘的窗户外面投射进来,在天花板上凝结成一个不规则的光斑。
此刻我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一点力气了,甚至连转头的想法都没有。
毕竟,这和我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紧接着,我听到了脚步声。
那个脚步声没有任何踌躇,就仿佛他们已经确认过自己要去的地方不会有任何的阻碍一般。
紧接着,模糊的人影从光芒中浮现出来,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袍,几乎与那道光融为一体——白色的兜帽遮住了他们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面若隐若现的下巴与嘴角,那上面甚至还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诡异的微笑。
他们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感觉到他们中的一个在我的身边蹲了下来,随后一道声音传入进了耳中。
“找到了。色彩终于找到这个世界的祂了!”
接下来的事,我有些记不清了……
那道光的名字似乎叫做【色彩】。
这个名字是那些白袍人告诉我的。
他们说,色彩是超越这个世界理解的存在,是更高次元的意志,是终将吞噬一切、净化一切的力量!
而它选中了我,选中了那个已经一无所有的我作为它降临这个世界的领导者。
那时的我没有反抗的力气,
或者说,我已经不再拥有反抗的理由了。
毕竟,一个连存在的意义都找不到的人要如何去拒绝一道足以将整个世界覆盖的光芒?
于是我就那样顺理成章地被那股力量包裹、侵蚀、重塑。
我感觉到自己正在改变。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完全相同的陌生人逐渐取代自己的过程。
我的头发从根部开始褪色,从深蓝变为纯白,就如同被那道光芒浸染一般。
我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体内一点一点地死去,又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生长出来——那是一种很冰冷,很空洞的力量。
我知道,我变成了另外一个“自己”。
另一个很奇怪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