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弗雷纳帕提斯没有动。
那道漆黑的身影依然漂浮在原处,掌心那团浓缩到极致的黑暗能量仍在缓缓转动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但它的动作却完完全全地停了下来,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它的手臂虽然保持着那个即将轰出的姿势,但却再也无法进一步释放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
显然它依然在诚实地执行着“汇聚”的指令,但“释放”的部分却如同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
就好像在那副躯体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抗拒着这最后一步,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阻止它,束缚着它,让它根本无法踏出那最后的一步。
“弗雷纳帕提斯!执行命令!”
第二个祭司也开口了,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扭曲的尖锐:
“释放它!摧毁一切!”
“你在做什么?弗雷纳帕提斯!”
“释放!现在就释放!”
白色的身影们一个接一个地嘶声催促着,此刻他们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就好似一群面对那即将袭来的暴风雨而在无力喧哗的雏鸟一般。
此刻他们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已经被撕开了一道裂缝,从而露出了下面那几乎可以被称得上是【狰狞】的急切与慌乱。
可那道漆黑的身影却依然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石像对这所有的命令充耳不闻。
那是一个极其反常的画面,
原本完美无缺的傀儡为什么会在这最后关头停止动作?
这个原本不应该拥有自我意志的容器又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违抗命令?
这一切都被老师看在了眼里。
他站在风暴眼的边缘,目光从那群开始躁动的白袍祭司身上缓缓移向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弗雷纳帕提斯。
他看到了那个漆黑的身影停止了动作,他看到了那些白袍人开始变得焦躁,他也看到了那具始终被当作工具的躯体在命令之下依然倔强地一动不动。
就好似它在用沉默表达着某种比任何语言都更加坚定的意志。
他看到了那具被称作“虚假老师”的存在,而也在那个瞬间他似乎得到了某种已经寻找许久的答案。
那些黑子提到的话语——那个代替她走向毁灭的存在,那个为了守护某个人而主动献出一切的存在,那个被称为“匣子主人”的存在——这些看似杂乱的碎片,忽然在老师脑海中拼凑出了一个让他呼吸微微一滞的轮廓。
“弗雷纳帕提斯。”
他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在确认什么似地。
“老师……”
但那些白袍祭司们已经再也无暇顾及老师的声音了。
他们正在疯狂地重复着命令,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像是一群在拼命抓住正在流沙中崩塌城堡的困兽。
那名为首的祭司甚至已经伸出手来,似乎是想要亲自上前驱动那具不听话的傀儡——此刻,他那探出的指尖已经快要触碰到弗雷纳帕提斯的衣角。
“不要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