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他儿子娶了个瘫子。”
“真的假的?不能吧?”
“千真万确!听说还是食品厂的,为了个工作名额,倒插门过去的。”
“哎哟,那这阎老师也太惨了,一辈子精明,最后栽这么大一跟头。”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阎埠贵的耳朵里。
他手里的粉笔被他捏得“嘎吱”作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发火,想拍着桌子骂人,可是在学校里,他得维持自己文化人的体面。
他只能忍着,把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咽进肚子里。
上午第一节课,是他的语文课。
他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底下的学生们看到他,也开始交头接耳。
“快看,是阎老师。”
“我妈说他儿子娶了个瘸子。”
“真的吗?太可怜了。”
孩子们的童言无忌,像一把把刀子,扎在阎埠贵的心上。
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几十双天真的眼睛,忽然感觉一阵眩晕,差点站不稳。
这节课,他讲得魂不守舍,好几次都念错了字。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刚回到办公室,校长就找来了。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平时跟阎埠贵关系还不错。
他走到阎埠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老阎啊,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
阎埠贵低着头,没说话,脸涨得通红。
“你看你,脸色这么差,要不……今天就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校长关切地说道。
阎埠贵心里一动,他现在确实是一分钟都不想在学校待了。
但他还是本能地问了一句:“那……扣工资吗?”
这是他一辈子养成的习惯,什么事都先想着钱。
校长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扣不扣,算你病假。”
“那……那好,谢谢校长。”阎埠贵如蒙大赦,站起身来,感激地说道,“那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东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离开了学校。
他一路上低着头,走得飞快,生怕再遇到熟人。
而轧钢厂里,关于阎家的这件奇闻,也早就传遍了。
许大茂作为第一手消息的传播者,更是说得天花乱坠,添油加醋。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阎老抠,昨天在医院,被他儿子气得当场就晕过去了!”
“他儿子阎解成,铁了心要给人家当上门女婿,还说要跟他爹断绝关系呢!”
“为啥啊?就为了食品厂一个干部岗位!人家老丈人许诺了,三年之内,让他当干部!”
工人们听得是津津有味,议论纷纷。
“这阎解成,真是个狠人啊!”
“为了当官,爹妈都不要了,值吗?”
“怎么不值?一个干部身份,那是一辈子的铁饭碗!要是我,我也干!”
“你快拉倒吧,让你去伺候个瘫子,你干?”
“瘫子怎么了?听说长得跟仙女似的,还能生孩子!有啥不好的?”
何雨庭在采购科,也听着手下人议论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