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李松没有半点回头多看一眼的留恋。他紧了紧腰间的储物袋,反手一把推开后罩房残破的木门。
门外是西市错综复杂、逼仄阴暗的窄巷。
“梅儿,拉紧兰儿的手,跟在我身后,死也不要松开!昌玉,你护着怀安居中,若遇袭杀,莫要管我,直接催发老祖给你的‘碎岚风刃符’!”
李松的脸色铁青,土行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在他的体表隐隐泛起一层黯淡的土黄色微光。他虽然只是个药铺掌柜,但常年在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骨子里绝不缺亡命的狠劲。
“我省得。”顾昌玉一手按着腰间的短刃,另一只手死死护住胸前的兽皮包裹。李怀安紧紧贴着母亲的胸膛,似乎是被外面的火光与厮杀声吓坏了,大眼睛里噙着泪水,却懂事地将小脸埋在衣服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十八岁的李梅紧紧牵着刚踏入炼气一层的李兰,姐妹俩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但也死死咬着牙,跟在兄嫂身后一头扎进了风雨飘摇的窄巷中。
此时的灵川县城,已然彻底沦为了一座没有规矩的血肉磨盘。
城防大阵在抵御了外围妖兽几波冲击后,由于灵石供给断绝,已然黯淡得几近熄灭。而比城外的妖兽更可怕的,是城内那些平日里夹着尾巴做人的底层散修。
大劫当头,县令与县尉闭门死守县衙,西市这片散修聚居地彻底失去了法度。
平日里的仇怨、压抑的贪婪,在这一刻如地火般喷涌而出。
“杀!!把灵石交出来!”
“老东西,平日里克扣老子,今日要你的命!”
沿途的巷口、屋脊之上,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与法术爆裂的轰鸣。李松带着家人专挑偏僻的死巷钻,他主修土系功法,对地脉震动极为敏感,每每前方有灵力剧烈波动的厮杀,他便提前带着家眷绕行。
可饶是如此,在即将穿过西市与北城交界的一条长街时,他们依然被盯上了。
“哟,这不是松记药行的李掌柜么?”
前方垮塌了半边的土墙后,慢悠悠地转出两道人影。两人皆是用黑布蒙面,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其中一人手中还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
炼气七层!
李松瞳孔猛地一缩。这两人气息驳杂,显然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劫修,而且认出了他的身份,这是冲着他药铺的家底来的!
“梅儿退后!昌玉护住怀安!”
李松狂吼一声,再无半点犹豫,双手猛然在身前一合,体内土行真元倾泻而出。
“突刺!”
轰!
两名劫修脚下的青石板骤然炸裂,两根尖锐粗壮的土刺如毒蛇般自地底狠狠扎出,直逼两人下阴。
“冥顽不灵!”
左侧那名劫修冷哼一声,脚下血光一闪,竟是以极快的身法避开了土刺,同时手中一柄泛着幽蓝毒光的淬毒飞刀,如毒蜂般直射李松面门!
李松咬牙不退,双手快速结印,一面厚重的土墙在身前拔地而起。
“砰!”
飞刀深深钉入土墙,毒液瞬间将墙面腐蚀出一大片焦黑。而另一名劫修已然趁机绕至侧翼,狞笑着扬起一柄重背砍刀,带着腥风朝着后方的顾昌玉母子狠狠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