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昌安半蹲在焦石上,指尖的赤火明灭不定。
“就在前面那处泥洼底下,我感觉到有一股动静。”
顾承柏把盾牌往身前挪了半尺,脸色绷得发紧,“几头?是成群的地行龙?”
“不是成群,是三头炼气九层的畜生在抢食。”
顾承志在一旁说到,刚才他将沧澜水汽覆在耳轮处,泥水底下的汩汩声响被放大数倍,早已经清晰地落进识海。
烂泥深坑之内,沉淀着敖崚大片本命真血。那三头藏在泥底的地行龙正拼命吞咽吸纳,狂暴的气血把它们的脊骨撑得咔咔作响,头顶的骨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成角。
妖兽冲关筑基,需要大量血气冲破桎梏。平日里寻常妖物哪有这等福分,如今撞上紫府大妖的遗泽,哪怕爆体也要搏上一搏。
“它们在借龙血破境。”
顾承志站直身子,压低嗓音断喝:“不能等它们把骨甲长全。承柏,正面压过去,昌安封左路,昌晚断右侧退路,动手!”
话音未落,顾承志已然跃出。
顾承柏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体内风行真元尽数灌入双腿,双臂死死顶住厚重的戊土龟纹盾,朝着翻滚的泥潭轰然砸去!
咕嘟!
泥浆轰然炸开,腥臭扑鼻。
三道丈许长的黑影自泥沼底下猛地蹿起。这三头地行龙大半的身子都覆盖着焦黑鳞甲,但脊背上却生生裂开数道血口,紫红色的妖血在体表外溢,头颅上的骨角刚刚顶出半截,显得畸形狰狞。
最前头那只身躯庞大的地行龙被活人气息刺激,眼珠赤红充血,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团混合着热毒的黏浊黑泥!
砰!
顾承柏咬紧牙关,盾牌稳稳迎上。
黑泥撞在盾面,震得他双臂发麻,整个人顺着冻土向后滑出半丈,在泥泞中犁出两道深沟。
“好大的力气,这畜生喷出来的东西力气大的吓人!”顾承柏扯着嗓子大喊。
“别慌,它骨头还没长结实!”
顾昌安脚下发力,身形斜刺里杀出,手中狭锋刀亮起刺目火光。赤磷玄火顺着刀锋拉扯出两尺长的火浪,直奔侧翼一头稍微瘦小的地行龙脖颈削去。
那妖兽正在蜕壳,旧皮脱落大半,新肉粉嫩。
噗嗤一声闷响!
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入肉层,滚烫的赤火顺着创口疯狂钻入脏腑。
那头地行龙发出凄厉尖啸,庞大的身躯在泥水里疯狂打滚,试图将身上的火苗压灭。
另一侧,顾昌晚手腕上的踏风翠玉环泛起亮色。
“去!”
七八道细窄青刃打着旋飞出,割在第三头地行龙的后肢筋膜处。这头妖兽刚想调头钻回泥穴,被风刃齐齐挑断脚筋,痛得昂头嘶鸣,半截身子歪斜着跌在泥洼里。
居中那头体型最大的地行龙彻底暴怒。
它头顶的独角骤然亮起一圈土黄色的微光,周围数十丈内的烂泥竟然被这股吸力拉扯着聚拢,在它周身凝成一层厚达数尺的石铠。
这正是地行龙迈入筑基后才能觉醒的天赋石甲!
“孽障,贪多嚼不烂,你也配筑基?”
顾承志的声音从半空冷冷砸落。
他没有留手,指尖幽蓝真水爆闪,一柄数尺宽的水刃凌空斩下。
水分润万物,亦能摧山断岳。
水刃落在石铠之上,并未发出剧烈的金铁碰撞声,反倒化作漫天粘稠的水流,顺着石铠的每一处缝隙死死钻了进去。
“化!”
顾承志单手虚握。
钻入石甲的真水瞬间极寒,结成坚硬粗大的冰刺,自内向外猛然撑开!
喀嚓脆响连成一片。
那层尚未彻底成型的泥石重铠,被冰刺硬生生崩碎瓦解。
大妖精血带来的暴烈气血,在石甲崩碎的瞬间产生反噬,那头地行龙七窍喷出污血,身形猛然一僵。
顾承志身影一晃,已然欺近至妖兽头顶。
他并指如刀,沧澜真元聚在指尖,向下直直插进这头妖兽头顶那处尚未彻底硬化的骨包内。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