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只见男人神色如常地坐在新买的轮椅上,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些划痕的伤口,但在上过药之后,已经退去了一些斑痕,没有刚见面时那样骇人了。
此刻,他正转动着轮椅,拒绝了景佰的推扶,自己缓缓进了别墅的电梯间,坐着电梯一路下来了。
沅兮爆红着小脸坐在沙发上,怎么坐怎么不自在,尤其是听到男人刚刚和管家说的话后,她整个人更是从上到下,害羞得不行。
管家好笑极了。兮兮小姐年纪还小,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所以突然听到这样的称呼,不好意思呢。
佣人们站在一边,也捂嘴偷笑着。
从昨儿个四爷回来,这栋别墅就一直萦绕着压迫人心的沉重,如今三爷、三夫人一来,倒是生气了不少。
景乐和景春几人,也是罕见的露出了笑容来,沅小姐还真是不经逗呢,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见裴厉修下了楼,从电梯里面滑动着轮椅出来,沅兮连忙起身,跑过去担忧道:“你怎么下来了,赵医生不是让你在床上躺着吗?”
裴厉修抬起眼眸,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笑了笑,“没事,我让景佰给我准备了轮椅,没动这条腿。”
“那也不行,你身上的伤多着呢,又不止这一条腿不能动。”
沅兮一边哼唧不满,一边还是走到他的身后去,替他推着轮椅。
裴厉修身上最严重的就是左腿下面那一枪伤口的伤,但是他的手臂,小腹,膝盖等等地方,也都被陡峭的山石剐蹭得不轻,严重的地方甚至可见里面的深深白骨,很是吓人。
不过这些,裴厉修没有让沅兮看到过。
他怕他的妻子会感到害怕。
沅兮推着裴厉修的轮椅,往客厅沙发那儿走去。不过现在有轮椅也不错,最起码四爷愿意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了。
只是小姑娘不知道的是,男人在楼上卧房左等她也不上来,右等她也不出现,所以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主动下楼来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裴浸川这个疯子在这,裴厉修不放心小姑娘一个人对上他。
谁知道这个疯子下一秒会再做出什么疯事来啊。
裴浸川要是知道裴厉修心里是如此防范他的,那他可真是要笑了,论疯魔,在这个世界上他裴浸川还真比不上他裴厉修。
裴浸川是因为这几年南荣清语不在,误以为她死了,连自己陪葬的资格都不允许,所以才疯的。
可裴厉修呢?呵,这臭小子骨子里就是疯的。
不管是谁,不管在哪,只要惹怒到他了,他随时随地都能发疯,不计后果。五年前的那次四国大战,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裴厉修一走到沙发处,便蹙起眉目,很是不满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他死没死吗。
裴浸川身子邪邪的往身后沙发靠去,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和高贵。他摊手,又是一副斯文败类的温文尔雅样,“没办法,老宅那边闹翻天了,我只能来你这儿躲清净。”
裴厉修拉过身侧的小姑娘,眼神不善地盯着裴浸川,“怎么,你在华国的房产都被老爷子收走了,现在穷到来我这里打地铺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还没有那么穷,我这不是过来给你通风报信了吗。”
“用不着,你可以走了。”裴厉修看着他,伸手指着门口的方向,态度冷硬,不容拒绝。
别以为他不知道,裴浸川在南洋城对小姑娘做了什么,他现在没有让管家撵裴浸川出去,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沅兮伸手,连忙抓住了裴厉修的手,着急地看向对面的裴浸川,忧心道:“裴家那边怎么了,裴爷爷怎么说?”
裴浸川视线从裴厉修身上收了回来,被人当众赶着走,裴浸川倒是没有生气。
因为他这个弟弟一向这样,他都习惯了,也无所谓。
见沅兮急切地看着他,裴浸川视线也落到沅兮的身上,说道:“老爷子让裴林州去国外定居了,以后都不许回来,算是保他一命吧。”
裴厉修脸色冷沉了下来,“呵,父亲以为他能保得住?”
裴厉修发过誓,景墨要是死了,他就一定会为景墨报仇的。
想到景墨,裴厉修整个人的气息阴沉了下去,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景墨和景安两人陪在他身边,替他处理暗夜集团和血煞帮的事情。
在裴厉修心里,他早就把他们二人视作兄弟一般,甚至比眼前这个亲兄弟还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