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声骤然响起,砸在厚重的木门上,也砸得安置妇孺的殿内众人心里一紧。
“师父!我是天麻!你在里面吗?开门啊师父!”
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喘,张医政太熟悉了——正是他派去病患殿帮忙的三徒弟天麻。
张医政几步走到门后,手搭在门闩上,却颤抖得厉害。
他犹豫了很久,才扬声问,声音里带着痛惜:“天麻?你方才不是在病患殿当值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这是明知故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些。
“师父,我逃出来了!”外面的声音带着哭腔,“那边出事了,好多人都疯了!你快开门让我进去啊!”
殿里另外两个徒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师父,三师弟他居然逃出来了!快开门让他进来吧!”
“不行。”张医政咬着牙,额角青筋跳了跳,“二皇子有令,除了他亲令,任何人叫门都不许开。”
门外的拍门声停了下来,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了门板上,窸窸窣窣的。
随后,一道怪异的笑声传进来,又尖又哑,带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师父……大师兄……小师弟……你们都在门后站着,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呀?你们想什么呢?给我开门,放我进去!师父的药典还在我这里,师父是不想要了吗?
来吧……开门……拿药典……开门呀!”
张医政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看向徒弟们。
他们方才只是小声嘀咕,殿门厚达三寸,常人隔着门板根本不可能听见!
“师父,”大徒弟脸色“唰”地白了,声音颤,“三师弟他……怕是已经异变了。那个笑声很不对劲儿!他后面说的话也不像是天麻平时的语气。”
另一个徒弟说:“天麻师兄说话的意思,好像是在诱惑咱们开门。他好像对开门之后……感到很兴奋。”
张医政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疼。
他不敢违令开门,可那毕竟是他带了六年的徒弟,从小看着长大的。
他定了定神,冲徒弟们挥手:“去……去把梯子搬来!我上墙看看!”
说完这句话,他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一想到好好的孩子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他就心口堵。
大徒弟连忙跑去搬梯子,师徒三人七手八脚架好梯子。
张医政扶着墙往上爬,手抖得厉害,好半天才从三米高的墙头上露出半个脑袋。
只往下看了一眼,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就要往下栽。
亏得下面大徒弟死死托住他的腰,连拖带拽把人弄了下来。
徒弟们人又是给他掐人中又是施针,忙活了好半天,张医政才缓缓睁开眼。
他睁眼第一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天麻……天麻变成怪物了……”
“死了都不让人消停,变成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出来害人……真是造孽啊!”
大徒弟端过温茶喂他喝了两口,才低声问:“师父,师弟变成什么样了?”
“眼睛是红的,浑身湿漉漉的,也不知是血还是水……”张医政闭着眼摇头,喘了口气又问,“他……他还在外面叫门吗?”
“嗯,一直在喊,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大徒弟点头。
张医政连声叹着“造孽”,正想吩咐徒弟们加固殿门,外面的拍门声却忽然变了调。
不再是徒弟尖哑的嗓音,换成了两个老太太的声音,苍老又沙哑,一声接一声地喊:
“彩凤!我的儿!你在里面吗?给娘开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