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书房的灯还亮着,夜已经深了。
几封关键的信被盛玉华抽出来按时间排好顺序,季明寒坐在她对面,一张一张仔细的看,盛玉华就趴在桌边翻剩下的那堆信件。
两人谁也没说话,屋里安静的只剩翻纸的声音。
最早的一封信是三年前寄来的,最近的一封落款在上个月。
粗粗算下来,三年里德太妃从江南抽走的银子,竟过一百五十万两。
盛玉华拿笔在纸上划拉几下,圈出那串数字递到季明寒面前。
季明寒扫了一眼,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把那张纸拍在桌上,嘴里骂了句脏话。
盛玉华倒了杯温水推过去。
“先别上火,喝口水。”
季明寒接过去灌了一口。
“一百五十万两,够养一支精兵了。”
盛玉华点头。
“所以她养了兵,还造了火器。”
她拿起最后一封信晃了晃。
“这封信里提到,每月有一批银子从松江码头走水路北上,最终入京交给一个叫吴四的人。”
季明寒想了想。
“吴四,是宫里的采办太监。”
盛玉华挑了挑眉。
“德太妃的人?”
季明寒冷哼一声。
“肯定是,那老货在宫里经营了二十多年,手底下不知道藏了多少钉子。”
盛玉华放下信,往椅背上一靠。
“咱们人在江南,手伸不到京城。”
她歪头看他。
“得让豆豆那边动起来。”
季明寒沉吟了一下。
“豆豆五岁,太小了。”
盛玉华笑了。
“你忘了你儿子两岁就上早朝了?他比咱们想的稳当。”
季明寒嘴角扯了扯,没反驳。
对这个大儿子,他心里是实打实有信心的。
豆豆打小就没个孩子样,做事滴水不漏,比好多朝臣都要老练。
盛玉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薄绢,蘸了墨开始写密信。
字写的很小,把德太妃截留税银、勾连沈家余孽、与上官策暗通的证据链条,一条一条列清楚,最后加了一句,暂不惊动,只查不抓,等我们回京再收网。
季明寒坐在旁边守着,等她落完最后一笔,拿过信仔细检查了一遍。
他从腰间摘下一块刻着暗纹的小铜牌,用火漆封在信外。
这是父子俩独有的暗号,除了豆豆没人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