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绘画的事,就到此为止了。”
“即便摹仿千次,即便能复现《覆世沧浪图》,我和您的作品仍存在不到4%的误差。”
“我曾以为这是自己技艺不足。。。。。”
她如是说着。
那缺少的4%,就是真珠之前一直追求着的东西。
绘世却完全不这么认为。
“可在我看来,你的画技早已超越我了。”
真珠听到后,也没有表露出太多寻常人该有的欣喜情绪。
“我很高兴:您能承认这个事实。”
“所以,这4%误差源于一个永远无法被模仿的变量。”
“画师在创作的瞬间,统摄全局,挥毫抒发的感触。”
“千年过后,即便您亲自到场,提笔再画,也不过是造就另一幅赝品罢了。”
真珠现在说出来的这些话,已经是无法复刻的结果。
但听到这些话,似乎能够感知到真珠将要做的事。
她将要继续复刻某种奇迹,甚至期待着那奇迹创造而出的未来。
绘世对于真珠的说法,也非常认可。
“是啊。”
“对绘师而言,每一幅作品诞生的契机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倚之创作的,不仅是技艺,还有愤怒和恐惧。”
“愤怒于未能阻止归寂,恐惧于将世界存续系于一己之身—一更恐惧画界仪式的失败。”
“千年之前的那一刻,正是这种强烈的情感,将我与这个世界牢牢联结在了一起。”
两个在艺术上已经有所成就之人提及这里。
便已经陷入到了彼此的感慨之中了。
真珠随后继续说着。
“如同琥珀王的垂眸,这是绝对无法复现的人类奇迹。”
“在领悟到这一点时,我也找到了我的「4%」。”
“我有了在无法预测的地方「落笔」的冲动。”
银狼听着真珠的话,只是觉得奇怪。
“智械的冲动?我还以为你一直都理性得要命。”
真珠如是说着。
“怎么会?我是石心十人的一员:理解风险,正是我的天职。”
她似乎突破了某种界限,到了现在已经有了完全崭新的感受。
“但我始终只在计算和摒除不确定性,而非用它来引导创作。”
“我一直在摹仿杰作,可真正让我领悟的,是那些无法计算的事物。”
她举着例子,用的全都是身边人曾经做的事情。
“一名侦探拒绝亿万信用点也要找到真相的执着。”
“一个受害者燃烧十五年生命向乐园复仇的愤怒。。。。”
“还有,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在风暴中试图成为风帆的勇气。”
这些例子,已经是彻底从身边之人汲取而来的力量了。
于是,真珠继续说道。
“在绝境中爆发的这些情感的力量,是任何模型都无法推演的变量。”
绘世也明白了真珠现在的追求。
“所以,你不再追求「复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