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一道人影已经冲到我面前,裹着一层暗紫色的魔煞之气,周身血气翻涌,正是秦无炎。
他的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凤眼狭长,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右手五指成爪,裹着一层暗红色的血光,直直地朝我胸口抓来。
“林玄小儿,你母亲坏了我的好事,今日就拿你开刀!”
他的速度太快,我根本来不及拔剑。
我只来得及侧身一让,那记血爪擦过我的左肩,五道血槽齐齐裂开,鲜血飙出去,溅在地面上。
可那只是外伤。
真正要命的是伤口里涌进一股黑煞之气,阴冷刺骨,顺着经脉往心脏的方向蔓延,所过之处肌肉发麻、灵力凝滞。
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按住伤口,右手撑着木剑。
黑煞从指缝里溢出来,混着鲜血,把地面染成一片黑红。
秦无炎一击得手,并不收手,反手又是一掌拍向我天灵盖。
暗紫色的掌风裹着浓烈的魔煞,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
我咬着牙想举剑格挡,可左肩伤口里那股黑煞已经蔓延到上臂,整条左臂几乎抬不起来。
就在那掌风即将拍到我头顶的瞬间——
一道白影掠至。
母亲来了。
她是从后山的方向飞掠过来的,白衣胜雪,长发在风中散开,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帜。
她落到我面前,右手捏了个剑诀,一道冰蓝色的剑芒从指尖射出,硬生生对上了秦无炎的暗紫掌风。
两股力量在空中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向四周炸开,把练功房的窗户全部震碎。
可母亲的身子晃了一下。
我看见了——她的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白得像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昨夜的放纵、早晨的失态,再加上冰心诀反噬未愈,她的灵力本就不稳。
硬接秦无炎这一掌,她的经脉必然已经受损。
可她纹丝不退,挡在我面前,白衣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脊背挺得笔直。
“秦无炎,”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敢动我儿子,找死。”
她双手结印,冰心诀最强招式——冰封千里。
天地间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以母亲为中心,一层又一层地向外扩散。
秦无炎的脸色变了,他显然没想到母亲会在灵力不稳的情况下强行催动这种级别的杀招。
他向后暴退,可冰晶的速度更快,一道冰棱从地面刺出,穿透他的左腿,将他钉在原地。
他闷哼一声,身上魔煞之气大盛,一掌拍碎冰棱,转身便要遁走。
可他在遁走之前,反手甩出一物。
那是一枚暗紫色的血煞符,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血光,直直地没入母亲胸口。
母亲的身躯猛地一震,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去,溅在我脸上,温热的,带着一股甜腥。
可她硬是没倒,双手死死捏着剑诀,目送秦无炎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天际。
然后她的膝盖才软下来,我冲上去接住她,把她抱在怀里。
“娘亲——!”
她的身体好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我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睫毛上沾着血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角还在往外溢血。
那道血煞符的力量在她经脉里乱窜,和昨夜冰心诀反噬的余波撞在一起,在她体内搅得天翻地覆。
她的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可她的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襟,不肯松开。
“玄儿……没……没事……”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娘……没事……”
我抱着她,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黑煞还在往心脏蔓延,可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只知道我不能放开她,不能让她有事。
我把脸埋在她的发间,咬紧牙关,把涌到嗓子眼的嘶吼吞回去。
午夜时分,剑冢深处。
月光从穹顶上那道裂缝里漏下来,洒在插满残剑的坟场上,照得那些锈迹斑斑的剑刃泛着幽幽的银光。
夜风从石壁间灌进来,吹过那些残剑,发出“呜呜”的剑鸣,低沉绵长,像无数亡魂在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