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我养我的娘亲。
不是我的女人。
这道坎我跨不过去。
我不能再留了。
决心一下,我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把满是污渍的桌子清理干净。纸页收了,烧了,灰也扬了。然后我重新点起灯,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写信。
我写了去处,写了打算,写了请娘亲放宽心。
我说会去荒云泽一带历练,若遇危难会传讯回来。
我写得很细,像从前出门游历前一样,不敢写半点夜里的事,也不敢提今天在藏经阁里发生的那场荒唐。
最后写上:等过一段时日,自会归来。
折好信,我没有犹豫,用自己的章子押了印。
连禁足令也无所谓了。
我拿了信,穿过夜雾走下山道,进了她寝殿的院门,把信放到门缝下。
屋里没点灯,却有声音从里面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呻吟,像水声,又像床板轻晃的响。
我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她在里面,又在做那件事了。
我的名字从她喉腔里漏出来,像细丝,一圈一圈缠着我。
“玄儿……快些进来……”
我的脚像被钉死在地上。
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后我听见她喊到沙哑,喊到只剩下喘气声。
我咬破了嘴唇,没有推门,没有出声,转身就走。
夜风很凉。凉得我全身上下都在发抖。可我没有回头。
回房后我收拾细软,把能带的东西都塞进储物袋里。
没有睡。
一夜没睡。
天亮之前,我把雪刃匣子摆在案头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带上——娘亲没有说让我带,我不敢私拿。
我把信压在门缝下的那一幕又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眼前全是她白日里从藏经阁走出去的背影。
晨光刚露头,我背起行囊,推开了房门。
天还没全亮。
雾大,整座剑鸣峰都浸在白茫茫里。
我站在院中,远远望着娘的寝殿。
窗子依旧闭着。
我抬起手,想挥一下,最后只是把肩上的行囊带子提了提,转身朝外走。
步子很慢。
脚底踩着湿漉漉的石阶,一步,一步。
像在等什么人。
走到半山,路边的树影忽然动了。
我猛地驻足,抬头望去。
娘亲站在道旁,一袭白衣,和晨雾融为一体。
她不是从山下走来的。
她是从路旁青松间无声无息地现身的,发梢沾着雾气,面上看不出情绪。
她走到我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那手很凉,又很温柔,跟今天夜里那些声音里的手,完全是两个女人。
她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我面前。那柄短剑我认得,雪刃,她早年御用的贴身灵器。剑柄末端的淡蓝灵石在雾里若隐若现地亮着光。
“带在身上。”她的语气很淡,像风从松枝上吹下来的声音,“里面有个印记,能感应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