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没吭声。
我扯过掉落在一旁的外袍,用雪刃割掉脏了的下摆和袖子,剩下还算干净的一大块抖了抖,披在她肩上。
娘亲比我要娇小许多,衣袍裹上去把整个人都罩住了,只露出一截小腿和赤着的脚。
我把衣襟往娘亲胸前拢了拢,袍角盖住了大腿,但胸前那对挺翘的乳峰还是把布料撑出两道丰满的弧度,两颗乳珠顶起两颗明显的凸起。
娘亲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里面什么都没有,内衬早就被我昨天撕烂了。那些碎布片现在还挂在溪边的灌木枝上,彻底没法穿了。
“……这般模样如何回去。”娘亲咬着下唇,声音里有几分羞恼。
“御剑到宗门后山再落地。”我把雪刃插回腰间,“娘亲是宗主,后山那片禁地谁敢进去?”
娘亲瞪了我一眼,但没反驳。
我背对着娘亲蹲下身,偏头看她。
娘亲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犹豫了不到一息,就把双手搭上我肩膀,身子软软地贴上来。
我托住她两条大腿,那层薄薄的衣袍根本挡不住她腿心的体温,隔着一层布料直接贴在我后腰上,湿湿热热的一小片。
娘亲把手环在我脖子上,下巴搁在我肩头,呼出的气息一下一下扫着我耳廓。
我御起雪刃,剑身嗡鸣着拔地而起。
晨风从脚下掠过,整个迷瘴森林在下方越来越小,变成墨绿色的一片,水潭变成一颗反光的珠子。
娘亲在我背上没说话,但搂我脖子的手比来的时候紧了。
飞了一段,我感觉到娘亲的嘴唇碰了碰我的耳廓。
“玄儿。”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声盖过去。
“嗯?”
“真好。”
我胸口被她贴着的那个位置,心跳撞得特别重。我没回头,但脚下雪刃微微晃了一下。
“娘亲说什么?”我明知故问。
她把脸埋进我后颈里,闷声说:“……没说什么。”
从荒云泽到剑鸣峰,飞了小半天。
我在后山的竹海深处落了剑,这片地方是林雪划下的宗主禁地,除了娘亲没人能进来。
密密的青竹把整个山谷遮得严严实实,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我把娘亲放下来,她拢了拢那件袍子,光着脚踩在竹叶上站了片刻,腿还是有些软,但勉强能走了。
从后山穿过回廊往宗主居所走的路不算长,但娘亲的寝殿在主峰另一侧。
我才意识到她这样子没办法穿过整个主峰——从剑坪到讲道台,从讲道台到藏剑阁,到处都可能遇到弟子和长老。
按剑宗的规矩,卯时剑坪有晨练,辰时钟楼有早课,现在快巳时了,弟子们该在广场上列阵修习太虚剑诀的基础剑式。
娘亲显然也想到了这一步。
她停在回廊拐角,往广场方向瞥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外袍——袍子里什么都没有,风吹来的时候衣料贴上身子,整个身体曲线无所遁形。
“走侧廊。”娘亲低声说,“绕过丹房,从演武场的——”
话没说完,广场那边传来整齐划一的剑刃出鞘声。上万柄长剑同时出鞘,金属嗡鸣汇成一道洪流,震得廊檐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然后我就听到了赵无咎的声音,洪亮得像一口铜钟:“太虚剑宗——列阵!”
娘亲浑身一僵。
她还没来得及往后退,一个值日弟子的脚步声已经从回廊另一头传过来。
那弟子跑得急,拐过转角迎面撞上我们,差点跌个跟头,抬头一看是娘亲,立刻单膝跪地行礼。
“见过宗主!赵长老命弟子来请宗主——今日是月初大讲,弟子们已列阵多时,长老们都在等着。”
“知道了,退下。”娘亲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极淡的冷,和她方才趴在我背上说“真好”的时候判若两人。
那弟子低着头退了下去,从头到尾没敢多看一眼。
“娘亲。”我压低声音,“宗门大讲——你光着身子去?”
娘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做了个极其艰难的决定,然后睁开眼,声音压得极低:“去给我取一套衣裙来。从后殿绕过去,避着人。”
我也想去。
但现在再绕回去,剑坪上那上万人等上一个时辰,长老那边没法解释。
更何况娘亲这宗主从来不曾无故缺席大讲,临时推脱反而更引人怀疑。
“……来不及了。”娘亲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种认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