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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别糊弄朕(第1页)

“你想要求娶李宝珍?”皇帝李隆基眯了眼睛,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那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打趣,“你可想清楚,她虽然是个庶女……”

“不不不,陛下,臣的意思是……”李长乐膝盖在地上又挪了半寸,舌头都开始打结,“臣臣臣臣……可真是不敢高攀的,臣这种……不学无术……啊,那个……反正吧,臣不敢不敢,完全不敢。”他一边说一边拿手背蹭额头上冒出来的汗,规规矩矩跪好了。

李未央跪在一旁,偷偷拿眼角的余光瞟了他一下,忍不住莞尔。

其实,李长乐跟李宝珍也是相熟的。

云台书院那会儿,李宝珍跟李未央、李彩云都是同窗,三个人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李未央在书院里悄悄卖东西,李宝珍可是购买大户,每回都带头掏银子,还帮着维持秩序、拢散落的银钱,手脚比李未央还麻利几分。

李长乐每回去接妹妹下学,隔着院墙冲里头挥手,李宝珍也常笑嘻嘻地回他一句“长乐阿兄今日又带什么好东西了”。说起来,两人熟得很。

可熟归熟,这跟娶她做媳妇是两码事。

李宝珍的父亲李守礼,在司天台任司历。

此人没什么实权,可善于预测天气,颇得皇上另眼相看,每日随侍左右,说起话来比那些朝中大员还方便几分。

李守礼还是当今圣上的堂兄,在宗室中与皇帝的关系比李崇年那一支近得多。

李宝珍虽是个庶女,可李守礼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当掌上明珠养着,宫里宫外从来没人敢小瞧她。

若是皇帝真把李宝珍指给了李长乐,那李长乐这个安乐郡王的儿子,可真是高攀了。

毕竟他那个闲散郡王的爹在朝中完全没有职权,只是有钱。

他母亲又是商贾出身,大唐风气虽然开放,商贾手里攥着银子也能过得舒舒服服,可论起门第来,终究是四民之末,在士族高门面前矮着一大截。

平日里没人计较也就罢了,真到了议亲的时候,宗正寺那一关都未必过得顺当。

“哼,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皇帝李隆基瞟了他一眼,随即把目光转到李未央身上,“还有……李未央,你也别想糊弄朕。”

“啊?”李未央又忍不住喊了出来,这又怎么了?

“跪好了!”皇帝李隆基忽然喝了一声,吓得李未央立刻板板正正跪好,甚至都屏住了呼吸。

“别以为朕不知道。”李隆基的声音力透着极度的不满,“你们故意给永丰公主的嫁妆添箱,添了那么多金银之物,让契丹知难而退,毁了这门婚事。你们不想让永丰嫁给契丹人,还是永丰不想嫁人?又或者,有其他什么缘由?”

这几句话真把李未央和李长乐吓坏了。

其实,他们一直是这么操作的。不断给嫁妆添箱,甚至把胡记这两年挣的钱都掏了出来。

一则是怕人眼红。胡记如今顶着长安首富的名头,风头太盛,容易招祸端;二来也是想效仿前朝旧例,拿嫁妆和聘礼相较悬殊,逼对方知难而退。

当年太宗朝新兴公主许嫁薛延陀,便是因为聘礼与嫁妆对不上,太宗以此为由退了婚,薛延陀还因此被拖得国力大损。

可这事说起来轻巧,真做起来,风险大得吓人。

李崇年和胡三娘虽说喜欢李彩云,可要冒这么大风险,甚至很可能人财两空,他们并不同意。

胡月山却点了头,还仔仔细细算了一遍胡家目前的家底,把成功几率掰开揉碎了跟他们分析。

胡月山年轻时在契丹那边住过一段时日,对那边的光景比谁都清楚。

大唐公主嫁过去,日子绝不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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