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和虫子带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饱腹感,很快就被更强烈的饥饿感所取代。
夜幕降临。
营地里比白天更加安静,安静得可怕。
守夜的人换了两班,火堆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饥饿带来的恐慌。
一道黑影,借着车轮的阴影,从新幸存者蜷缩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爬了出来。
是下午时分,眼神最活络的那个汉子。
极度的饥饿已经烧坏了他的理智。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肉干。
叶棠把肉干收回了那辆伤员待的马车里。
他白天看的清清楚楚。
他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绕过守夜人的视线,一点点挪到了那辆马车旁。
车里很安静,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中一阵狂喜。
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的掀开车帘的一角,那股诱人的肉香味,更浓了。
油纸包就放在车厢的角落里,他甚至能看到它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的油光。
他的手,颤抖着伸了进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油纸包的瞬间。
黑暗中,一只手闪电般伸出,像一把铁钳,死死的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巨大力道。
“呃!”
汉子喉咙里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想抽回手,却现对方的力量大的惊人。
下一秒,一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被从车外硬生生拖进了车厢,又被从车厢里一把甩了出去。
“噗通!”
他重重的摔在营地中央的泥水里,溅起了一片污浊。
车帘被彻底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陆承野根本没睡。
营地里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人们从车底、从油布下探出头,
当他们看到摔在泥水里的汉子,和他手边散落的几块肉干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偷东西。
他竟然敢偷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叶棠。
他们都记得,几天前,叶棠是怎么处理那个偷懒耍滑的二麻子和黄婆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