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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归垒传讯药庐授艺(第1页)

回程的路上,风蚀峡谷的杀机渐渐被抛在身后。杰西一路把那枚迅风羚王晶核贴身收好,护得严严实实,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他时不时低头,透过储物袋的缝隙看一眼那流转青纹的晶核,嘴里念叨着炼制的配比,走了一段路,又忍不住侧头看向苏铭。

“苏铭,你这一手时空封锁,到底是怎么练的?”杰西的语气里带着实实在在的佩服,“我以前听人说过时空异能厉害,可没见过有人能把它用得这么熟练,打十七头高速妖族跟割草似的。”

“练得多了,自然就熟了。”苏铭随口应了一句,脚步没停。他腰肋处被羚王撞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杰西那瓶磐石护体丹液替他挡下了大半力道,否则这一趟未必能全身而退。

杰西眼尖,看出他动作里的一点僵硬,从药囊里摸出一只泛着温润绿光的玉瓶递过去:“这是【玉骨生肌露】,专门修复骨裂和内伤的,你先涂上,别落下暗伤。等你回去,我再给你炼几瓶好的。”

苏铭接过,道了声谢,指尖挑了一点药露抹在腰侧。清冽的药力渗入皮肉,那股钝痛肉眼可见地消减下去。

两人踏着暮色,穿过要塞外延的警戒线,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荒原上飘荡的妖气与风沙。要塞内部灯火通明,形形色色的异能者穿梭往来,有人刚从任务大厅结算功绩出来,脸上带着疲惫;有人正围在任务面板前商议下一次出战。

杰西没有多作停留,径直带着苏铭走向要塞西侧的工坊区,推开那座飘着清润药香的木屋大门。屋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讲究,四周木架上整齐排列着各色玉瓶、药罐,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青铜药炉,炉身刻满繁复的符文,炉膛里温养着一团永不熄灭的幽蓝火焰。

“你先坐着歇会儿。”杰西把药囊放到台面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青纹晶核,眼中光芒大盛,“这炉强源淬体药剂,我惦记了好几年,今天终于集齐了主料。你且看好了,炼药这门手艺,眼力比手巧更重要。”

他先是取出一只温润的玉盆,注入半盆清澈的灵泉,又将晶核浸入其中,以灵力轻轻涤荡,洗去表面沾染的妖血与杂质。随后他打开药炉,调节炉火,幽蓝火焰在他的操控下由猛烈转为温驯,火苗稳稳舔舐着炉壁,不见半分跳动。

“第一道,融晶。”杰西一边操作,一边开口解说,声音沉稳下来,带着多年浸淫药道的从容,“迅风羚王的晶核,蕴含最纯粹的风系生机,普通火焰淬炼容易破坏其中灵性,必须用温火慢融,以灵泉护持,才能保住那股生机不散。”

他将晶核投入炉中,青纹晶核在幽蓝火焰的包裹下缓缓软化,丝丝缕缕的青色风纹如活物般流动起来,逐渐化开,融成一团流转的碧色液团。杰西指尖轻点,又在液团里依次投入几味辅料——一株草木精华的凝露、一段虚空藤蔓的嫩芯、数粒星辰石研磨成的晶粉,每投入一味,他都会凝神观察液团的色泽与气韵变化,火候随之微调。

“药性相生相克,差一分火候,整炉药剂就可能报废,甚至变成毒药。”杰西语气凝重,“就像这草木精华,性温而缓,若是早一刻投入,会和晶核的风系生机相冲;晚一刻,又压不住星辰石晶粉的燥性。火候、次序、剂量,缺一不可。”

苏铭静静坐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药炉。他没有只当个看客,而是分出精神,仔细辨认每一味药材投入时的变化——色泽的深浅、气韵的浓淡、炉火随之起伏的细微差异,这些都在他脑海中一点点沉淀下来,化为他对药道的初印象。

就在这时,苏铭的通讯手环忽然轻轻震动起来,泛起淡蓝色的微光,是来自后方的跨虚空通讯请求。

苏铭心头微动,看了一眼药炉,又看向杰西。杰西正专注于炉中的液团,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去吧,我这边火候还要一会儿,你接完再回来看,正好教你下一道工序。”

苏铭起身,走到木屋角落,点开通讯光幕。

画面微微晃动,很快稳定下来,光幕中现出一张清秀的少女脸庞,正是苏瑶。她像是刚从学校回来不久,书桌上还摊着几本习题册,那双清亮的眼睛隔着虚空望过来,先是仔仔细细把苏铭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神色还算正常,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哥,你终于肯回消息了。”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却又藏不住牵挂,“前线那边消息传得慢,我每天都守着通讯器,就怕错过你的信号。你……在前线还好吗?没受伤吧?”

“我很好。”苏铭的声音温和下来,褪去了战场上那层冷硬,“刚执行完一个任务,平安回来了,你不用担心。”

“真的?”苏瑶将信将疑地又打量了他两眼,像是在确认他没有逞强,“我可听说了,前线遍地都是六阶、七阶的异族,你才刚去没多久,可别为了赚功绩就去硬闯险地。你答应过我的,要攒够贡献就早点回来。”

“我记得。”苏铭眼底泛起一丝暖意,“你放心,我在前线攒功绩,就是想着尽快拿到轮换资格,早点回去看你。”

苏瑶听到这话,眼眶微热,却努力抿着嘴角不让自己显得太软弱,低声道:“那你一定要说话算话。我在这边,每天都有好好练习念力,等你回来,我肯定比你走的时候强不少。”

“好,等你变强,我再考考你。”苏铭轻轻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光幕一侧又并入一道通讯请求,苏瑶眼疾手快接通,画面里多出两道身披作战服的身影——正是苏父、苏母。

“小铭!”苏母的声音先一步传出来,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与难掩的关切,“我和你爸轮休返回后方,刚落地就听说你们那边虫族、妖族都在活动,担心得不行。你在前线,千万要小心,别逞能!”

苏父站在一旁,没有多说话,只是沉声开口:“苏铭,战场上功绩固然重要,但命比什么都重要。稳扎稳打,别冒进,我和你妈不求你立多大功,只盼着你能平安归来,一家人团聚。”

苏铭心头一暖,声音郑重:“爸、妈,你们放心。我这边一切顺利,刚刚还结识了一位药剂师朋友,正在跟他学炼药,多一门手艺,也多一分保命的本事。”

“学炼药?好,这是好事。”苏母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多学点东西总没错,战场上药比什么都金贵。你跟着师傅好好学,别怕吃苦。”

苏瑶在一旁插嘴,带着点俏皮:“哥,那你可得认真学,等你回来,也给我炼几瓶能提升念力的药剂呗!”

“好,等我学成了,给你炼。”苏铭笑着应下。

一家人隔着虚空,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大多是一些家常——苏母说起后方的饭菜,苏瑶说起学校里的琐事,苏父偶尔插一句前线战况的叮嘱。这些平凡到近乎琐碎的话语,却让苏铭心头那根绷紧的弦,一点点松弛下来。在梦境世界,他是俯瞰寰宇的时空神王,无人敢在他面前这般絮叨;可只有在这片虚空的另一头,这些絮叨,才是他最想听的声音。

通讯信号渐渐不稳,光幕开始闪动。苏母的声音带着不舍:“小铭,信号要断了,你在前线千万保重,记得常给我们报平安。”

“我会的。”苏铭郑重点头,“你们也照顾好自己。”

光幕缓缓熄灭,木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药炉里幽蓝火焰舔舐炉壁的细微声响。

苏铭在原地站了片刻,将那份暖意按回心底,转身走回药炉前。

杰西已经完成了融晶的工序,炉中那团碧色液团正在温养,他抬眼看向苏铭,没有多问通讯那头的事,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有牵挂的人,在这战场上才更不容易倒下。你记着这份牵挂,比什么护体丹药都管用。”

他顿了顿,指向药炉:“来,看好了,第二道,凝药。这一步,是把液团里的药性锁住,压成稳定的药剂原液。你仔细看我控制炉火的手势——火候要稳,灵力要匀,心神更要专一,容不得半分杂念。”

苏铭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投回药炉。杰西的手稳稳搭在炉壁的符文上,一丝灵力顺着符文注入,引导炉内火焰以一种极细密的节奏震动,碧色液团在火焰中缓缓浓缩,逐渐凝成一小团浓稠的碧色药液,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第三步,融合生机。”杰西取出一小段虚空藤蔓嫩芯,投入药液,“这一步是点睛之笔,用虚空藤蔓锁住药力,让它在体内缓缓释放,不至于一下子爆开。药效温和绵长,才真正适合用来淬体养本。”

随着藤蔓嫩芯化入药液,那团碧色药液的气息逐渐内敛,由外放的灵光转为一种沉静的温润。杰西又添了几味辅料,反复搅动、温养,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药炉中的气息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杰西这才长出一口气,收拢炉火,掀开炉盖。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炉中静卧着一小瓷瓶碧绿的药剂,液体通透澄澈,隐隐流动着细碎的光点。

“成了。”杰西小心翼翼取出药瓶,捧在手里,眼底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强源淬体药剂,火候刚好,药性醇和。这一瓶下去,我淬炼本源,冲击七阶的把握就大了许多。苏铭,这次多亏了你。”

苏铭看着那瓶碧绿药剂,眼底也闪过一丝欣慰。这一趟风蚀峡谷之行,虽历经凶险,但总算没有白费。

“你的酬劳,我也不会赖账。”杰西将药瓶仔细收好,转身看向苏铭,神情认真起来,“从今天起,我把炼药的本事,一样一样教给你。辨识灵材、药性配伍、控火诀要、凝药锁香,只要你想学,我都倾囊相授。”

他走到木架前,取下一本泛黄的手札,递给苏铭:“这是我这些年记下的药材笔记和配方,你先拿去翻看,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炼药这条路,入门容易,精通难,但只要肯下苦功,总能在战场上多一份立足的底气。”

苏铭郑重接过手札,指尖触到那泛黄的纸页,仿佛触到一条新的道路。

他抬眼望向窗外,要塞外的夜空繁星点点。远方是虫潮涌动的荒原,是妖族盘踞的群山,是他必须一步一步蹚过去的凶险战场。而在这座要塞的药庐里,他正学着用另一种方式,为那场凶险的征途,积攒着新的底气。

时空是他的剑,而炼药,或许会成为他的另一重护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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