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了的,每年忍饥挨饿,还得服徭役。
服徭役就是赌命。
运气好的能回来,大部分回不来。
陈家从前还算有点家底,算不上富裕,温饱过得去。
土地产量越来越低,只出不进,家道中落。
每年还要交徭役钱。
原身浑身痛,就是刚才拦人的时候挨的打。
拦的是把姐姐带走的人。
拦不住。
爹躺在边上,被人打得半死,进气少,出气多。
这老爹也不靠谱,还要赌钱。
娘被他输了。
姐姐也被他输了。
记忆灌完,痛还在。我是王贺。这具身子是陈渡。岸上那些冷眼,换到这个院子里,变成了全村的围观。
道德?都穿越了,我还管道德。
陈渡从地上爬起来。
先发了一会儿呆,把记忆理顺,把这个世道看清楚。
然后他走到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跟前。
那是这具身子的爹,叫陈俊。
赌徒。
把娘和姐押出去换银子的人。
陈渡抬脚,闷着踹下去。
第一脚踹在已经紫了的胸口上。
第二脚还是胸口。
连续十几脚。
陈俊喉管里滚出一声,滚完就没有了。
眼睛睁着,死不瞑目。
陈渡这才停下。
扶着墙,忍着浑身的疼,走到院子里,扯开嗓子喊:
“我爹死了!被张浩他们打死了!没天理了——”
一路走,一路喊。喊到村长家门口的时候,后面已经跟上了一串看热闹的人。
村长站在门槛里,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这群不干活的人,也看着这个破皮无赖一样的陈渡。
心里转了一圈:这小子怎么转性了?
从前三拳打不出一个屁,今天居然敢耍起无赖。
“你们干什么?都不干活了?陈渡,你鬼哭狼嚎什么?”
陈渡急忙哭喊:“我爹被张浩打死了!村长你要为我做主啊!”
就在这时候张浩带人冲到现场,本来是打算把陈渡也带走的。没想到听见的是:陈俊这老小子死了。张浩头脑嗡的一声,懵了。
这个地方,村子里的徭役卡得很死。
杀人这件事可大可小。
自己饿死,怨不得人。
被人打死,杀人的要代替服徭役三年。
三年徭役跟死刑没区别。
瞒报的话,全村连坐。
更关键的是,陈俊再不争气,他也是本村唯一一个进过学、沾过功名的人,跟秀才差不多。
死了要去县衙报备。
陈渡抓的就是这一点。他闹,不是为了给那个混蛋爹报仇。他要索赔。要一笔能当启动资本的钱。
张浩冲到陈渡面前,恶狠狠给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