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靠御气赶远路的人少。
马便宜,路也稳。
他撕下两张浅青的纸,纸上盖着县印。
陈渡把纸塞进怀里,在心里骂了一句。
昨天他说路引个屁。
今天这张纸还是路引,只是换了个名字,叫散修凭证。
没灵根三个字,苏清一个都没往外说。
陈渡听懂了。
这事只能关起门讲。
他心中却也清楚:她不是护他的脸,是护她自己。
当众说破,门上第一句便要问,没有灵根的人,练气从哪来。
进城第一件事是换衣服。
西街有一家旧衣铺。
铺里不卖金纹法袍,只挂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对襟,腰间一条素带。
陈渡用碎银换了一套,又换了一双不露脚趾的布靴。
换完他进悦来客栈后院的浴桶。
热水没过胸口,灰从皮肤上往下掉。
掉完原身那张脸露出来。
脸不算俊,鼻梁是直的,眉眼清爽,像读书人家里出来的。
他擦干,把青衫穿上。
刀已经进了储物袋。
腰上干净,只剩一条素带。
他看过那些小说。
穿得太亮的人死得快。
他不当那个。
心中却笑:人靠衣装四个字,今天倒要应一应。
二楼靠窗那间房里,苏清盘膝坐在床里侧打坐。气走了一半,门响了。她睁眼。
陈渡站在门槛上。青衫是新的,领口干净,头发还湿,贴在额上。破麻衣一换,不再像跟在女修后面扛包的。站在那儿的人,能叫一声公子。
苏清目光顿了一下,立刻低头看自己的膝盖。
耳尖红了一点。
唇角弯过一下,又平回去。
心中却道:好看是好看。
好看也不该我来评。
评了,便像认了别的。
陈渡走进去,在她身前两步站住。
笑是乐呵呵的,想听她说自己这身新衣服好不好看,笑道:人靠衣装。苏姑娘看一眼,公子我还能不能入眼。
苏清仍低着头,声音压低,像把那点红往领口里藏,说道:能看。
两个字说完,她把气重新压进丹田,把牙关咬紧。
陈渡也不恼。
他在她对面坐下,学她的样子盘腿,把腰放直,闭眼去抓空气里那层淡青的灵气。
气在鼻尖转了一圈,转完还在鼻尖。
进不了皮肤,更进不了经脉。
丹田里那点水是从她身上抽来的,抽来的会转。
外面的灵气像隔着一层油纸,戳不破。
他连试三次,三次都一样。
他睁眼,眉心皱着,说话仍像聊天,问道:奇怪。玉简上写吸气入体。我吸了,气不进。这练气一重是假的?
苏清一直看着他。
看他闭眼,看他皱眉,看他丹田里那点气空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