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光刚回到房间,把包放在炕上,院子里就炸开了一声怒吼:“老三!你老惹唬狗蛋干啥!”
嗓门洪亮,穿透力极强,周继光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已经被人一把推开,牛素琴气势汹汹走了进来。
周继光诧异地看着娘,不是吧,就逗了狗蛋几句,娘这是要打死他?
牛素琴进来后,先是狠狠白了他一眼,嫌弃从眼里溢了出来:“这么大岁数了,跟你侄子计较什么?你害不害臊!”
周继光理直气壮看着她,半点心虚都没有:“狗蛋觊觎我对象,你咋不问他羞不羞愧?”
牛素琴被噎了一下,气得想抬手给他一个大脖溜子,可手举到半空,又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要说,硬是把火气又按了下去。
她一屁股坐在炕上:“刚才光顾着高兴去了,忘了告诉你一件大事了。”
听到大事,周继光也不较真了,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皱着眉问:“咋了娘?”
牛素琴言简意赅地把李家三兄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三个人和王招娣都被送到公社去了。
陈大花当天就去了公社找李秀槐,现在俩人在公社找关系呢,想把李家老二老三老四弄出来。
周继光听着,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就不在三天,大队里就发生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知道事情肯定不是娘说的三个人乱搞,而很有可能是他们想对绮月不利被反杀了。
可即便他知道绮月有本事,也没出什么意外,但一想到她一个人面对三个居心叵测、不怀好意的男人,心口还是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扼住了心脏。
为什么自己当时不在?
屋子里的气氛降至冰点,空气寸寸凝固。
周继光喉咙发涩,绮月刚刚为什么不和他说?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用吗?
牛素琴看着老三越来越紧绷的脸,叹了口气:“现在不是你生气的时候,李秀槐在公社,也不知道人脉怎么样。”
“老李家这次一定是恨死绮月丫头了,可不管咋说,这事的根子都是你惹出来的。”
“李秀莲盯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大张旗鼓追求绮月丫头,绮月丫头又把李家三兄弟弄了进去,现在这笔账都在她身上了。”
“你得把这后患给除了啊,不能再让李家人掀起什么波澜,盯着绮月丫头可劲儿折腾了。”
周继光喉结滚了一下,他向来温和的表情剥落,五官都变得凌厉了起来,一双眼眸晦暗不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娘,放心吧,我会把老李家处理了的。”
他没有继续待在房间里,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牛素琴不仅屏住了呼吸,让老三处理事情,他怎么一股要把人家都处理了的模样?
周继光出了家门,又回到了知青点来,他站在陆绮月的门口,抬手轻敲。
门开了,陆绮月发现周继光去而复返,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他的脸色,很是阴沉。
她侧身让周继光进来了,周继光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关门进屋,目光沉沉地落在陆绮月脸上,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