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批年轻书生入了安州。
徐绍的书院快要建成,许多人慕名而来,也有些人是得了徐家的邀请,从各地赶来。
另外,徐家也派出一些家族子弟,投效定王。
卫彰拟了一套章程,将这些人分别安置到各署衙门,先做书办,再按功绩拔擢。
安州原本行政粗放,许多地方还靠着老吏旧规撑着,如今一下多了这么些能写会算、知礼明法的年轻子弟,气象焕然一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各郡县之间往来的文书,比从前条理清楚多了,杨适看了,既为大王感到高兴,又暗暗感到紧张压力。
再就是任家。
最近半年,姜娆虚心请教,又和杨适等人商议许久,逐步改革安州的屯田、水利、商贸等几大方面。
那几桩事,任万里样样都往上凑,改田的粮他出,修渠的工钱他垫,城里的铺面也拿出来给王府用。
有人背地里笑他,说“商人惯会钻营”,他只当没听见,回头照旧殷勤地往王府跑。
表面瞧着,似乎陛下露脸之后,天下就太平了,可任万里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为王府做事,是安州眼下最好的一门生意,可不光是为了银钱上的利。
到了夏末,安阳城已和从前大不一样。
城里多出几处新开的铺面,卖的不仅有本地土产,还有从南边运来的各类特产,许多陌生面孔在城内外走动。
书院也已经建成了,正式定名为“明善书院”,取自《大学》开篇的“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外表白墙灰瓦,远远望去,颇有江南秀逸之风。
开课那日,徐绍亲自登台讲学,听众挤满了讲经堂。
求学者既有富户子弟,也有寒门学子,明善书院不看出身,不问门第,凡适龄子弟,只要能通过基础的入学测验,便可入读。
除了经史子集,还设了算学、律法、农事、地理等科。讲授者既有徐家先生,也有从外地请来的饱学之士。
这在别的地方是不可想象的。
别处的官学私学,都在教人做文章、登科第,只此一个门径。
可徐绍偏不。
名声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读书人背着书箱往安州来,安阳城的客栈生意好得不行,连车马行都跟着沾了光。
秋后下了几场雨,外头那些事统统告一段落,暂时不必姜娆操心。
她闲下来,愈犯懒,嘴馋要吃酸汤面,还扶桌吐了好一会儿。
青禾倒了温水,又替她拍背:“夫人,莫不是这面酸坏了?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来。”
姜娆接过水漱了口,摆摆手:“不用大动干戈,只是一时恶心而已,或许是雨后闷热,暑气未消。”
郑夫人瞧她那脸色,又问了月事,便派人去把陈素给单独叫来。
姜娆顿时紧张起来。
她心里泛起嘀咕,自己和项炳聚少离多,应该没那么快吧……
下人不敢耽搁,立马去叫人。
陈素早就回到王府,和家人在王府旁边的小院住着,闻讯匆匆赶来。
滑脉极好认,可他还是凝神诊了好一会儿,反复确认后,才郑重开口道:“恭喜夫人,是喜脉。脉象尚浅,不足两月,夫人近日切忌劳累,更勿远行,我再开几副方子。”
话音落下,姜娆愣在原地,青禾捂着嘴不敢相信。
郑夫人猛地站起来,激动地连声说好,又赶紧让人去给大王报信。
这大喜事让院子里乱成一团,姜娆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有些恍惚,又止不住地感到惊喜和紧张。
她和项炳都没有刻意避过什么,她只是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怀上孩子。
项炳正在城外,看一批新兵的骑射演练。
报信的下人跑得满头冒汗,见到项炳,直喊道:“恭喜大王,娆夫人有喜了!”
这一嗓子,让演武台上所有呼喊喝彩声都停了。
紧接着,张标带头爆出更大的叫好声!
项炳毫无防备,被这好消息砸得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扔下满场的人,慌慌张张急忙要回城。
一鞭子抽下去,那匹黑鬃马撒开蹄子,朝王府狂奔而去。
亲卫们跟在后面追,差点追不上。
到了王府门口,他滚鞍下马,大步流星地直奔揽月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