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学得快,已经能给身在营中的丈夫写上一封简单的信了。
收到家书,士兵们个个又哭又笑。
消息传到项炳那里,他先是惊讶,随即笑了。
姜娆为什么做这件事,他不必去问,既然是对安州好,便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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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刚过,粮食满仓。
偏偏就在此时,不知又从哪儿冒出几股凶悍流寇,来势比春天时更凶。
他们啸聚了上千人,不知从何处弄到了马匹和刀剑,专挑昌州南边几个大镇下手,不仅抢走钱粮,还烧杀无数,故意把人头割下堆在一起。
手段极其残忍,影响极为恶劣,百姓们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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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王一听就头疼不已,他想也不想,直接写信给安州求援。
虽然那几个镇子距离京畿更近,但陈王了解朝廷那些团卫的作风,动作磨蹭不说,还要明里暗里地索取好处,不如舍近求远,向定王借兵。
这回项炳同样不犹豫,直接点了五千兵马去。
周横用兵老道,一入昌州,便派人控制主要官道和要紧渡口。
他根本不急着追着匪患去剿,而是先把昌州的粮道、兵道全数钉死,再一步步慢慢收网。
昌州大小官吏如见救星,纷纷遣人来接洽,送粮送草,处处恭敬,好话不断,唯恐怠慢。
不过,这么一来,盛京那边就有人坐不住了。
武勋一派的几个老将,在朝中鼓噪说:“昌州有难,定王不待朝廷调令便兵入昌,虽然事急从权,然兵者凶也,不可不防。
“何况昌州非安州防区,若诸王群起效仿,则朝廷威令何在?今日安州兵入昌州,明日甘州兵入兴州,藩兵天下,朝廷何以自处?
“为今之计,当由朝廷派重臣统兵,统一调度北三州兵马,趁势扫清匪患,以安边镇!”
在他们看来,定王屡次私自提兵入昌州,恐有吞并之心。
昌州陈王庸弱无勇,昌州又与安州毗邻,若再让安州军久驻不走,昌州迟早生变。
不如朝廷派兵,借剿匪之名行钳制之实,把北三州,即安、昌、幽三州都纳进京营的控制之下。
去年他们便与刘茂等人私下商议,今年开春以剿匪为由,兵昌州,结果朝中人心不齐,屡屡拖延。
昌州那边的匪患也弱了下去,不少山匪又换回农户衣服,下山种田去了,哪怕暗中不断扶持,匪乱也始终聚不成气候。
武勋们暗里着急,总算寻到这么个机会,便立刻紧抓不放。
文臣们也明白,试图统率北三州是不可能的,武勋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派兵入昌州,从中隔断北三州,继而镇压威胁最大的安州。
然而这么一来,盛京和安州之间的缓冲带也就没了,极易产生冲突。
更何况,武勋那帮人的胃口,哪里是区区一个昌州匪患能填满的?
京中太平了这几年,老将们闲得慌,多少人天天盼着打仗,他们分明是想借此机会,把兵力整合到自己手里,好在朝堂上重新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涉及切身利益,文官们迅抱团,联名上书。
“定王忠勇可嘉,有先王之风,从前数次昌州匪乱,亦赖定王出兵方得平定。若不救援,匪患蔓延,受害的还是朝廷子民。此番不必大动干戈,若朝廷调兵,反有争地之嫌,于国不利。”
双方各执一词,不肯退让,亦没有足够分量调停者。
武勋转而逼甘州表态,要高王增加对盛京上供,而减少对北三州的粮草供应。
甘州是朝廷的粮仓,也是历来给安州输粮的大后方,他们想从粮草这方面卡住项炳的脖子,来一个釜底抽薪。
干系重大,甘州那边自然不会轻易应承。
接着,他们又惦记着之前谈到一半的兵权协议,拉上容郡王、淮南王等几个愿意投诚的宗室,让他们共同表态。
和朝廷拉扯了半年,容郡王和淮南王都彻底成了滑头,嘴上好好好,却始终不动笔,用各种理由推脱下去。
武勋们急得火急火燎,却又碍于这些人的身份,无法作。
盛京朝局焦灼,安州和昌州这边却井井有条地继续剿匪。
昌州匪势之所以这般猖獗,根子在于当地守备废弛。
陈王懦弱无能,毫无主见,手下缺乏精兵良将,主弱臣更弱,匪患屡剿不绝,官军渐渐麻木,无人愿意为此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