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要研究出一个具体的方案,以及统一的标准,保证各个环节不出差错,最后能组装得刚刚好。
另一旁的工棚里,几个经验更加丰富的老工匠,正在苦思冥想地研究着一批更大的玩意儿。
任家虽然献来了许多图纸,可上面的标注并不齐全,许多传承已经失传了,他们只能照着图纸摸索着复原,试了大半年,总算做出了几件差不多堪用的样品。
整个工坊区热火朝天,工匠们人人都干得卖力,因为定王开出的条件实在优厚,除了每个月工钱之外,逢年过节有酒肉,做好了还额外有赏。
这些工匠多数是从安阳城及周边村镇招来的,能靠着自家手艺养家糊口,如今到了这里,虽然活计更辛苦,可心里更踏实。
他们付出多少就拿到多少,从不会被拖欠工钱,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行当规矩。
至于这些造出来的器械到底要用于何处,工匠们从不多做猜测。
肯定是用于打北方那些狼崽子的。
不管别人信不信,他们心里是这么信的,揣着明白也要装糊涂。
这日午后,姜艳骑马从外头巡逻回来,顺道拐进了山坳里的新营地。
如今她比两年前更黑更瘦了些,常年在外奔波,风吹日晒,难免如此。
进入营地之后,她放慢脚步,四下打量。
工棚里忙活得热火朝天,风箱呼呼作响,炉火熊熊燃烧,热浪扑面而来。
工匠们各自忙碌,见有人来了,只是抬头看一眼,发现是熟人,便又低头干活去了。
鲁羽也只是冲她招了招手,就算是打过招呼。
姜艳见他们都在忙着,便不过去打扰,只在外头转了一圈,又去后面看那几副已经组装完毕的大型器械,忍不住摸了摸那结实的分量,不禁十分满意。
自从营地搬到这儿来之后,大伙都能放开了手脚去干,成品越来越多了。
假如都能装备到山防营里,至少能让整个营的远射能力翻一番。
她想着那幅画面,心里就舒坦。
巡看一圈,见营地里并无它事,她便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离开山坳,一路往大营方向跑去。
马蹄在碎石和落叶间起落,秋风吹得路边野草低低伏倒,林间偶有飞鸟惊起,掠过天边。
山风迎面,清凉冷冽,她跑得畅快,索性放开缰绳,让马撒了一阵欢,快到大营门口才勒住。
项炳今日正在大营里,在校场上看新兵比斗。
由于他和卫彰都在点将台上,底下的新兵们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努力表现着,势要争出个第一第二。
姜艳快步上了点将台,朝项炳和卫彰各施一礼。
“山防营那边看过了,情况如何?”卫彰问。
她压低声音,快速答道:“进展不错,已经造好了一批大型器械,还有些小玩意儿也挺有意思,回头都能派上用场。工匠们都很有干劲,做活也越来越熟练,照这个速度,入冬前能再出一批。”
项炳听着,点了点头。
工匠营越来越有规矩,速度也提了上来,这是好事。
他的目光越过校场,落在远处绵延的山川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北戎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姜艳刚拿水囊喝了口水,闻言,她脸上那轻松的神色瞬间消散。
她盖上水囊,道:“我这次回来,正是想跟大王说这个。斥候回报的目击次数越来越少,许多地方未见异常。往年秋天这时,秋高马肥,北戎早已南下掠夺,可今年直到现在,他们那边连像样的动静都没有。
“既没有大股骑兵过河,也没有骚扰边境村落,甚至连烽火台那边,都难以发现他们的踪迹。”
姜艳自己也去北方走了十几日,没发见大队人马的行踪,只零星遇到过几波牧民,瞧着都是普通人,并无异常。
项炳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旁边的卫彰接过话头说道:“臣这边倒是收到了些消息。上个月,任家商队从西北回来,说今年似有不少小商队在私下活动,从隆州越过边境,和北戎人做买卖。
“依旧是用茶叶、盐巴和和小件铁器,换他们的兽皮和牲畜。数额不大,每次也就几车货,行踪很是隐蔽。任家发现了痕迹,但因为走货量小,就没有声张,只记了一笔,报上来。”
姜艳点点头,并不意外。
任家自己也做着些走私的生意,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