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若出了差错,便一同担着。
若办成了事,功劳自然也是众人的。
闻言,孙太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换了话题,问起孩子们的事,以及宫中用度、节礼筹备。
姜娆聊起这些,语气也轻快起来。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虽然朝中那些旧臣派系在她刚接手政务时,没少给她使绊子,说皇后不宜干政,甚至故意为难她。
但姜娆并不傻,她不想硬碰硬,而是先立规矩,给自己这个皇后临朝时定下权责边界,再主动请几位老臣一起商议,把事情定得清清楚楚。
朝政大事上,她只主持商讨大政方针,宁可保守些,也绝不出错,余下的让六部各司其职,放手去做,再在这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借着考绩和调动,慢慢换血。
如此几年过去,朝中百官也对这位姜皇后有了明晰的印象。
姜皇后不弄权,可谁也糊弄不了她。
她行事有理有据,挑不出错处,拟出的新方案也有章有法,推行得不错。
渐渐地,朝中那些反对的声音小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她靠拢。
姜娆身边慢慢聚起了一批人,卫彰现在是丞相,自然也是她最倚重之人。
至于吏部等要紧处,她也慢慢换进了安州的班底,包括那些原本在安州行事有功有绩的地方官,她也一个个调进京来,放了外任或调进部院。
明善书院的模式渐渐推广开去,以官办为主,民办为辅,招收寒门子弟,讲授经史并教多种实用之学。
此举她有两大用意,其一是让寒门有路可走,削弱世家垄断,其二是让百姓有更多选择,发扬经世致用之学。
除此之外,姜娆还慢慢简化了税制。
从前由于战乱不靖、政令多有变动,盛国税制繁杂、名目众多,经手者还要层层盘剥,害得百姓负担过重。
于是姜娆汇集户部重新核定,将几十种杂税合并成三大类,明榜公示,并在各州进行统一。
她还整顿了盐铁专营,将原先由地方豪强把持的部分盐矿、铁矿,重新收归朝廷所有,并整治私盐泛滥等现象。
她做的这些事,每一件都有人反对。
“祖宗之法不可变。”
“推行太急,恐生民变。”
“与民争利,实非仁政。”
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暂时推不动的,就缓一缓,日后换个法子再推行。
除了这些,姜娆还在忙着筹备战后之事。
虽然项炳还在前线打仗,但她在后方已经想着打完之后的事了,譬如北境屯田、西域商路、驻军轮换……这些都要提前拟好。
待他凯旋归来,政令即刻就能推行,不需从头再议,耽搁时间。
连卫彰看了她拟好的草稿,都忍不住感叹道:“皇后思虑深远。”
光阴如白驹过隙,又到了桂花开放的时节。
姜娆亲手摘了些桂花,夹在寄给项炳的信里。
在这封信里,她写了朝中的事,写了新改的条律,也写了孩子们读书识字,近来闹出什么笑话。
信使走后,她站在殿门前,望向北方,天空澄静,只有一行大雁从远方飞过。
她轻声说道:“我还在等你回来。”
姜娆默默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回了殿中。
案上还堆着未看完的折子,孩子们在后院咯咯笑着追跑,青禾端着热茶从廊下走来,笑着对她抱怨。
姜娆忍不住想,等她回来的那天,她要让他看见盛京无恙,朝堂安稳,百姓安居乐业。
而他北伐的战果,将在她手里变成良田、商路,与一代又一代人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