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八点差一刻。
临时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拉严实,几道刺眼的晨光硬生生切在白板墙上。
墙面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打印纸。慈澜第七页出资确认件、陈三刀的半张供词、修水管的假表格、还有那张带有哈希值不匹配的红色代码截图。红色的记号笔在这些纸张之间画出纵横交错的线条,像一张巨大的捕鼠网。
楚狂歌靠在老板椅里。
脚踝上的肿胀比昨天更严重了。她把一条毛巾垫在腿下,右手拿着个刚换下来的冷敷袋,正百无聊赖地往膝盖上敲。
昨晚那场表情包轰炸之后,那个没有归属地的匿名号码彻底装死了。
连带着她视网膜上那个坑人的极恶遣散系统也安静得像个死物。
陆绝站在对照墙前面。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衣,袖口卷到手肘处。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张复印件,指骨在纸张背面压出清晰的轮廓。
“不是巧合。”
陆绝转过身。
“唐观昨晚抓取到底层回执路径,那个qy的缩写,我见过。”
楚狂歌停下敲击冰袋的动作,抬眼看过去。
小圆正端着两杯冰美式走进来,听到这话,手腕一抖,几滴咖啡液直接泼在手背上。她顾不上擦,赶紧凑到办公桌旁边。
唐观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把副屏上的画面切到一张高糊的扫描件上。
陆绝把手里的纸按在桌面上。
“那是星幂董事会封存的慈澜前身资料卷边标签。”
“在那批被销毁的旧档案里,有一份o年月的清退预案。原件已经被送进碎纸机了,但我之前在安全中心的高权限缓存库里扫过一眼残页。”
陆绝的手指点在扫描件边缘一个模糊的黑块上。
“批注栏的签批人位置,被人用黑墨水涂死了。但在墨迹边缘,透出了铅笔打底的缩写。”
“大写的q,和半个y。”
小圆倒抽了一口凉气。
“所以真的是齐衍?”
“这个叫齐衍的人,在o年批了慈澜前身的清退预案,现在他的名字又挂在那个会自动探针短信的控制节点上?”
楚狂歌在心里盘算这笔烂账。
老宅东书房的暗格。
平江路o号七号口。
被抹掉的建筑规划。
还有这个藏在暗处、能用系统级探针测试她的齐衍。
这些东西全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这老狐狸藏得够深的,整个内娱的资本都在明面上打生打死,他在后台端着茶杯看监控录像。
桌上的备用手机突然震响。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个炸雷。
唐观的手指比脑子还快,一秒钟切断了铃声的物理外放,把音频信号直接接入面前的电脑声卡。
“是未实名号码。”
唐观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段。
“基站定位在移动,对方在车上。”
楚狂歌拿起手机。
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没有马上说话,只有汽车轮胎碾过减带时出的沉闷摩擦音。
“楚小姐。”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