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的地方有个学姐,叫苏鹤来。
她管外场,和我排班常撞一块儿。
大三了,个子高挑,灰棕色的波波头在肩膀上轻晃。
就算裹着紧身的黑色围裙,那从细腰到臀的起伏曲线也清晰可见——就连站在吧台最里头擦杯子的我,都能瞥见常来那几个男客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往那儿瞟去。
她自己倒像完全没察觉似的。
周五晚上,店里比平时热闹。
吧台那头,一个熟客大叔正缠着新来的兼职女大学生。
那人喝是喝多了,倒也没啥坏心眼,就是话痨,一开口就刹不住车。
新来的林柚学妹脸上挂着快僵掉的笑,整个人都木在那儿了。
她飞快地朝我这边瞥了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救命”。
我刚放下擦到一半的玻璃杯,鹤来姐已经先一步过去了。
“哟,田叔!您来得正好,今儿刚到了批新酒,尝尝不?我觉着是您会喜欢的那挂。”
她双手往吧台一撑,身子自然地滑进田叔的视线里。
脸上还是那副职业性的微笑,人却已经巧妙地在柚子和那大叔之间插了进去,不着痕迹地把两人隔开了。
“哦?小陈啊,啥好酒?”
“您上回喝的那款,不是挺中意嘛?这次来了同系列的,品质更上一层。我猜您准喜欢。”
“嘿,是嘛?那来一杯尝尝。”
三言两语间,田叔的注意力已经全被酒勾走了。
鹤来姐去取酒时,顺手轻轻拍了拍柚子的肩。
“柚子,里面三号桌还没收,你先去弄一下。这边我来看。”
“好、好的……谢谢鹤来姐!”
“客气啥,待久了就习惯了。”
柚子脸上一下子亮堂起来,小跑着往里头去了。
就这么着,她既安抚了熟客,又自然给新人解了围。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显山不露水,眨眼工夫就搞定了。
从基本功来说,她确实是个相当靠谱的前辈。
不过,可能正因如此,她对我提的要求也常有点“超纲”,还总爱拿我开涮。
这到底是前辈对后辈的“关照”,还是纯粹的“逗你玩”,又或者只是烦人的“找茬”,我到现在也没太搞明白。
鹤来姐抱着酒瓶回来时,顺路晃到了吧台边。
“刚才那场面,小晨你也看见了吧?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得主动点过去。”
“是姐您动作太快了。”
“这跟快慢没关系。”
“那……下次我注意。”
鹤来姐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抱稳酒瓶,转身回外场了。
高峰期过了,客人渐渐少了。到了员工吃饭的点儿。
我在后厨角落,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奶油培根意面。鹤来姐拎着罐冰镇可乐,斜靠在我旁边的墙上。
“辛苦啦小晨。田叔今天又开启单口相声模式了吧?那种客人,你得学着应付才行。”
“怕是学不来。他一打开话匣子,根本看不到头。”
“那你可真不适合干服务行业,真的。”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这有啥好自豪的?”
鹤来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