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有很多事要做,安米买好了给父母和弟弟的东西,又帮着母亲采购过年前要用的东西和过年前的食材。
提着一堆弟弟想吃的零食,付钱的时候,安米看着自己银行卡里还剩二十块的奖学金余额:“妈,我没钱了,这个你付吧。”
李绍美说着用得这么快啊,给弟弟的零食买了单。
其实她还有,章知聿给了她很多,但安米不想用他的钱给他们买些什么,她自己平时用那些钱都很谨慎,为了遮掩,她不想被他们发现她突然的宽裕是因为被包养。
这到底还是一个令人不齿的关系,尽管她开口的初心是想和他谈恋爱。
她知道她要是愚蠢地说出要和他恋爱,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因而安米面对他抛出的那句“你需要多少钱”的橄榄枝,顺水推舟地问他,成全了这段与初心南辕北辙的关系。
安米知道她这么想是卑劣的,她不该一边享受着他作为金主给予她的富足生活,一边又期待着着他能作为恋人爱她,这样太过贪心。
况且,抛去从不谈感情这一点,他们之间的相处似乎和情侣没有什么区别,这么想着,安米就可以麻痹自己,不为自己陷入这样的关系感到羞耻。
不要又当又立,她多次提醒自己。
家里过年总是无聊,安米以往去外公外婆那里,还有些乐趣,自从外公外婆去世后,这份乐趣也没有了,她的过年只有帮忙做饭,打扫卫生和学习。
大年初一他们都要去走亲戚,安米不用跟着去,晚上有人来吃饭,她要提前备菜,洗菜切菜的过程中,厨房只有她一个人,格外的安静。
把洗好的菜放到盘子里之后,安米看着眼前一碟又一碟的食材,突然不懂过年为什么是这样的,不懂为什么这里是她的家,不懂为什么名为家的地方里只有她一个人对着锅碗瓢盆忙碌。
她洗了手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给章知聿,她问:“叔叔,你在干嘛呀?”
他没有立刻回复。
安米等待着,听见了开门声,一堆吵吵闹闹的人进来了,她放下手机去了厨房。
晚饭过后,只剩残羹冷炙,她和母亲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就要接着处理这一堆沾了烟灰和酒渍的餐具。
安米终于把碗刷完了,回房间拿手机想看看章知聿回没回消息,安长庆又让她去泡茶。
安米把手机揣兜里,起身去泡茶,途中差点被弟弟和他年纪相仿的表弟撞到,安长庆看见乐呵呵地笑,说男孩子就是皮一点。
安米抓放茶叶罐的力度带上些气恼的意味,被安长庆听出来,等她泡好茶要回去,安长庆让她留下,说她不要以为自己上了个大学就了不起了,可以在家里大过年的耍脾气。
安米听着,没说话,她在想什么时候能结束,她好累。
安长庆喝着她泡的茶说:“你想想从小到大我们把你拉扯大有多辛苦,你又为这个家做过多少贡献?”
贡献?
把她的奖学金都快花完了不算吗?每个月兼职转账的那一千不算吗?她去商场给他们买的那些不算吗?
她被生出来不是为了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为了偿还那一颗精子的债吗?
安米听不下去了,她扭头沉默地去门口换鞋,夺门而出,不管背后传来的骂声。
她连电梯都没坐,生怕晚一步就会被拉回去,踩着漆黑的楼梯下楼,下楼过程中,因为看不清,脚没踩稳,猛地一扭,疼得跌倒在地。
安米发出嘶气声,缓了几秒,而后又撑着站起来往下走,直到离开这栋楼。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路边,茫然地看着天地间,找不到一个能回去的地方。
手机振动一声,她拿了出来,是章知聿,他回了她的消息,发来一张图片。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那里天还亮着,章知聿在马场,拍了一匹马给她看。
安米突然很想给他打一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但她又不想让他意识到她现在这么的糟糕,她回:“它跑得很快吗?”
它跑得很快吗?
像她仓促跑出家门那样快。
章知聿此刻似乎时间宽裕,说道:“后面带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安米看着这句回复,心脏跳得好重,她在寒冷的年夜里呼出一口雾气,做足了心理准备,点开那个加号,又点击那个视频通话,再选择语音通话,她的指尖停在那,点了一下。
听说国外的网络不太行,要是网络不好,他会听不到吧。
要是没接的话,她也可以当作是网络问题。
等了几秒,界面显示接通了。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