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先生。”我说,“我的家里藏着一只魔鬼。” “我已知悉魔鬼真名。” -- 事情异常顺利。 斯庇德先生十分流畅地接受了一只羊身上藏着叫做“伏地魔”的恶魔这件事,并与我约定在两天后举行驱魔仪式。 我问他需要什么报酬时,他摆了摆手,称我已经将报酬奉献给他。 “我交给您什么了?”我问道。 “美德与勤劳。”他说,“加尔小姐,愿你成为一位善良、慷慨、勤劳的子民。” 我礼貌地朝他微笑。 等到离开庭院,乌拉尼亚姑妈正满心怒火地寻找我。但是当她真正找到我后,却又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叱骂,因为这不符合礼仪。 我践踏在她的心上,盯着她因为心绪难平而涨红的脖子,难得感受到快意——那种的快乐。 我是一个没有什么耐心的人,也不是什么无私奉献的人。我回来这里也只是为了给我的小羊治病,赶走那只喋喋不休的恶魔。 夜里,风把枝叶吹到我休息的那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我讨厌这个地方,它总让我想起监狱。小羊正在底下低声叫唤,我走到窗户边,只看见乌拉尼亚晚上不睡觉,站在笼子边上。 我叫了她一声,她像是受到惊吓般抬起头。 老小姐那张衰老苍白的脸照在月光里,呈现出油蜡覆盖的质感,五官在光影中逐渐歪斜,模糊边界后似是开始融化。 树叶窃窃私语,我问她:“你在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身形晃了晃,消失在窗框之外。我不放心,又走下楼梯,正巧撞见她上楼休息。我又问了一遍,她的身子猛地一颤,恐惧地望着我。 我没有管她,继续下楼。 羊被绑缚在笼子里,方才乌拉尼亚把它的嘴套摘掉了。我见这只生物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沙哑的男人的声音: “那个女人想杀死你。” “这样啊。”我伸出手,直接捏住它的嘴巴,熟练地套上,“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说话。” 说到这里,我想起了文豪先生。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天堂过得好不好,不好也无所谓,只要没关在阿兹卡班就是好的。 我又开始得意起自己也能像文豪先生教训我那样教训别人了。我盯着羊嘴巴上的套子,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 羊抖了抖。 神口里所说的一切话 我的四肢被捆绑起来,固定在椅子上。当我睁开双眼时,就见到牧师与十位身穿白色圆领袍的怪人。他们的衣服是纯白的,有蓝色花纹,男士头上戴着一顶犹太佬喜欢的小白帽,女人则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晚上好,斯庇德先生。”我说,“你怎么把我捆起来了。” 我调整脸上的表情,直至它变成纯然的疑惑。 牧师则神态温和,他那只略弯的鹰钩鼻将这张脸一剖为二,烛火以此为阴影,将脸颊的一面照得明亮丰满,阴影又吞噬了另一面与他的眼球。我盯着那张脸,好奇的、疑惑的看着他对我说: “加尔,你的身体里有一只罪恶的魔鬼。” 他说的没有问题,我正是一只魔鬼。我道:“我记得我们的交易并不囊括我身上的这只。你把我的羊带去了哪里?” “乌拉尼亚小姐会照顾好它。”他说,“回到现在,我们来谈一谈你的问题。” 斯庇德的语气还是那么彬彬有礼,站在他身侧的那帮人也没有什么动作。但是按照他们袭击我的手段来看,恐怕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我动了动双手,正准备脱身,就听见牧师说:“克莱尔家族去世当晚,你是否在场?” 克莱尔——莎拉·克莱尔。 “我不知道。”我说,“那一会我还太小了。话说回来,我已经连莎拉的脸都忘光了。” 那帮白袍人互相对视,牧师咳嗽一声:“感谢你的诚实相告,加尔小姐。现在是第二个问题:加尔夫妇去世时,你是否在场?” “我应该不在,”我说,“如果我在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死掉了。” “那你是否知晓是谁杀死你的父母?” “” “你们为我松绑,我就告诉你,怎么样?”我盯着牧师,笑眯眯地说,“您看上去十分了解我,让我想一想,您想知道莎拉家死亡的真相是吗?没关系,我虽然不知道全貌,但是确实掌握住一些不确定的信息,现在,它们是秘密。任何秘密都有价值。” “什么样的秘密?” “莎拉的秘密、凶手的秘密。” 牧师向我走来,只是他没有为我松绑,而是给了我一巴掌。 逼供吗? “不知道您的生命是否与秘密等价。”他对我说。 我的脸一下子沉下去。不仅仅是因为他打我的那一拳,还因为这一伤害与威胁带给我的信号。 当我对他说用自由来交换秘密是,我希望达成的共识是合作,是他们中止犯罪,我们互换真相。正巧我也十分好奇莎拉家的秘密。而他们如今的逼供行为却让我明白,无论我是否吐干净所有真相,这帮人都已经不打算放我走了。